二人成亲半年有余,日子过得是蜜里调油。
梁翊与秦暄同朝为官,太子顺利登宝殿,宽厚仁德,朝野清明,但也不乏贪墨之辈。
一日梁翊下朝回来,四处遍寻秋嫣不见踪迹,青黛也没有带在身边。梁翊心下恼火,劈柴处正在查一桩科考舞弊案,牵扯官员门阀甚多,几番周转查到的消息可能是崇文书院泄露了试题,秋嫣爷爷曾做过太子太保,太子荣登宝殿后体恤秋家曾遭受的磨难,特赐秋家爵位,并封赏秋嫣为三品诰命夫人。机缘巧合之下秋嫣帮过太子查案,得到太子赏识,太子登基后特许秋嫣能参与劈柴处查案。 梁翊一直派劈柴处的暗卫保护秋嫣,如今暗卫未传信号,秋嫣无事。
掌灯时分,秋嫣带着一阵凉意回到屋内,看到梁翊心下道,不好。这尊爷这月不都是亥时方回,今日怎么回来如此早。先不管了,哄人。
“爷,可用过晚膳?”秋嫣双手挽上梁翊臂膀,小心翼翼地试探。
“青黛,夫人回来了,传晚膳。”梁翊吩咐道,抓住秋嫣的手,果然冰凉,压了一天的火突地要冒起来。“去洗手。”梁翊扒下她搂腰的手,这女人自从嫁给他之后,根本没有学规矩,在下人面前也经常对自己动手动脚,还大言不惭,“我这不都是爷惯的嘛,外人哪懂夫妻的小情趣”。梁翊心想,平日说“夫妻情趣”脸不红心不跳,到夜里夫妻敦伦之乐时,不知道羞红得像虾子的是谁。
“爷,你对我真好。”秋嫣给梁翊露了个大笑脸。
“爷,今日我有大发现。”秋嫣向梁翊得意宣布。
“说吧。”梁翊给她剥虾,宠溺道,每次胸有笃定,她那双眸亮出的光总让他发不起脾气。
“这泄题的卷子,用的是凝霜纸。”秋嫣低声道,“可这纸并非寻常书院所有,尚书省吏部负责此次科考,但我问了秦暄,凝霜纸是武德年间由歙县上供,爷可从此线索摸查。还有,那誊抄卷子的墨,我闻着有一股香,这个也得再查查。”
“知道了,夫人真能干。夫人可还记得为夫是劈柴处主司?想知道凝霜纸为何不直接来问你的夫君?”梁翊哼声说道。
“爷,您消消气,我就记得秦暄以前用过一样的纸,就想着问他快一些,也省得夫君还为这点小事操劳。”秋嫣赔笑。
“你倒是记性好,连他以前的用过的纸都记着。怎么不记得今天答应陪我去西市?”梁翊剥了一只虾,塞到秋嫣口中。
“爷,嫣儿知道错了,但凭您处置。”
“呵呵~”梁翊看着秋嫣不怀好意笑了,秋嫣想到夜里的画面,大喊:“爷,我说错了。”
洗漱完毕,秋嫣打算要重新与梁翊理一理线索,她拉着梁翊到书房,拿着纸笔要理案情时,梁翊从后面抱住了她,右手抓住秋嫣握笔的手,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写下“秋嫣、梁翊”。
“夫人,青黛可是全交待了。”梁翊温热的气息吐在秋嫣的耳旁,秋嫣无法思考:“交……交待什么。”
“听闻夫人待字闺中时爱看公案小说,《东湖冤录》想必夫人是不会错过,听说当年夫人在《东湖冤录》还未刊印就有手抄本,就是不知夫人可否借与为夫一观。”梁翊慢声说,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手抄本”三字时,吐字比其他的重。
秋嫣心道,难怪今天那么酸,原来醋缸子今天喝陈醋了。
“爷,你好端端地提及前尘往事,怎的,当初我汲汲经营我的人生,爷当年就百般轻蔑。现在爷娶了我,可是后悔了。”秋嫣心下一横,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滴在宣纸上。
梁翊心知她七巧玲珑心,将自己七寸拿捏得死死的,也知那眼泪是假意,但心中依然万般不舍。自己本想让她多将目光放自己身上,自己确实是醋了,也后悔当初猪油蒙住了心,未能早早与秋嫣互通情意。
“嫣儿,我错了。”梁翊心中叹道,梁翊啊梁翊,夫纲难振,自己却甘之若饴。
“你打翻了醋缸子,反来怪我,我怎不见你写过书信与我?”
次日,秋嫣在梳妆。
“夫人,爷身边的小厮给我一封信,叫我交予你。”青黛疑惑,“夫人,爷怎么了?”
秋嫣打开信,笑了:“你家候爷在补遗憾呢。”
只见那信的末尾写道:“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天漱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