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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暗涌

快穿之系统每天都在吐槽我

那封信之后,日子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沈予还是每天泡茶、做饭、练武、去茶馆。顾衍之还是每天看书、喝茶、教沈予剑法、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但沈予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顾衍之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的温暖和柔软,是另一种——沈予说不上来,像是在看一件随时会失去的东西。每次沈予离开书房去厨房,顾衍之的目光都会跟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每次沈予从外面回来,顾衍之的目光会先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然后才移开。

沈予被这种目光看得心里发紧,但他没有说破。他知道顾衍之在担心什么——那封信里提到的事,可能真的会发生。

第三天的时候,孟远舟来了。

他从外地赶回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他和顾衍之在书房里谈了整整一个时辰,关着门,连沈予都不让进。沈予端着茶在门口站了好久,最后把茶放在门外,敲了敲门说“将军,茶放在门口了”,然后退开了。

他回到厨房,心不在焉地切菜。糖糕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似乎在问“你怎么了”。沈予低头看了它一眼,苦笑了一下:“没事。”

刀切到了手指。

“嘶——”沈予把手指放进嘴里,血珠渗出来,带着铁锈的味道。糖糕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指,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予用清水冲了冲伤口,从腰间抽出帕子——月白色那条,绣竹叶的——缠在手指上。他舍不得用顾衍之送的帕子来止血,但手边没有别的布,只能用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他们在谈什么?”

怼怼沉默了一下:“回京的事。”

沈予的手指顿了一下:“皇上真的下旨了?”

“还没有,但快了。孟远舟得到消息,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沈予把菜刀放下,靠在灶台上,仰头看着屋顶。厨房的屋顶是木头的,被烟火熏得发黑,中间有一道裂缝,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云,和顾衍之看星星的那天晚上一样干净。

“我不走。”沈予说。

怼怼没有说话。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孟远舟走出来,脸色不太好。他看到站在走廊里的沈予,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孟先生,将军他……”沈予开口。

“他会做决定的。”孟远舟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坚定,“你要相信他。”

沈予点点头,端着重新沏好的茶走进书房。顾衍之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封信,还有几张沈予没见过的纸。他的眉头皱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沈予把茶放在书案上,倒了一杯,推到顾衍之手边。

“将军,茶。”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沈予。他的目光落在沈予的手指上——月白色的帕子缠着,指根处渗出了一点点红。

“手怎么了?”他问。

沈予把手背到身后:“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小伤。”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沈予面前,伸手把他的手从背后拉出来,低头看着那根被帕子缠住的手指。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轻轻碰了碰帕子上的血迹。

“怎么切的?”

“走神了。”沈予老实交代。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责备,有心痛,还有一种沈予读不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转身从书架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些白色的药粉在帕子上。

“手给我。”

沈予把手伸过去,顾衍之把药粉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他的动作很轻,轻到沈予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这两天别沾水。”顾衍之松开他的手。

“那谁做饭?”

“我做。”

沈予瞪大了眼睛:“将军,您会做饭?”

顾衍之没有回答,走回书案后面坐下,端起茶杯。

沈予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指,白色的布条系得很整齐,还打了一个小小的结。他突然笑了。“将军,您包的比我包的好看。”

顾衍之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沈予没有追问做饭的事。他端着茶盘走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正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里带着那种“在看一件随时会失去的东西”的神色。

沈予的心揪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

下午练武的时候,沈予注意到顾衍之教得比平时更仔细。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纠正,直到沈予完全做到位才进行下一步。沈予练得满头大汗,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他咬着牙没有喊停。

“够了。”顾衍之终于开口。

沈予停下来,喘着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腰间抽出帕子——淡青色那条,绣桂花的——擦了擦汗。

“将军,您今天教得特别认真。”沈予喘着气说。

顾衍之看着他:“以前不认真?”

“以前也认真。但今天,”沈予想了想,“今天您好像想把所有东西都教给我。”

顾衍之没有说话。沈予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风从桂花树那边吹过来,带起几片落叶,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旋。

“将军,”沈予开口了,“圣旨的事,我知道了。”

顾衍之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孟先生告诉我的。”沈予说,“您不用瞒我。我说过,不管您去哪,我都跟着。”

顾衍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沈予意外的话:“如果我不让你跟呢?”

沈予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让我跟?”

顾衍之没有回答,拿起长剑,转身走了。沈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握着木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他为什么不让我跟?”

怼怼沉默了一下:“也许不是不让你跟,是不想让你卷进去。”

“我不怕卷进去。”

“他知道。但他怕。”

沈予把木剑插回腰间,走到槐树下,坐在石凳上。糖糕从池塘边跑过来,跳上他的膝盖,舔了舔他包扎好的手指。沈予摸了摸糖糕的头,糖糕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糖糕,”沈予轻声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糖糕当然不会回答。但沈予知道答案——他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待在这里,待在顾衍之身边,像以前一样泡茶、做饭、练武、看星星。不管圣旨来不来,不管回不回京城,他都在。

晚饭是顾衍之做的。沈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衍之系围裙、切菜、下锅、翻炒,动作生疏但认真。他切菜的姿势像握剑,每一刀都切得很用力,沈予担心他把砧板切穿了。

“将军,您轻点。”沈予忍不住说。

顾衍之没理他,继续切。

最后做出来的菜——卖相一般,味道凑合,但沈予吃得很开心。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这是顾衍之做的。

“好吃吗?”顾衍之问。

沈予嘴里塞着饭,用力点头:“好吃。”

赵小刀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面无表情。糖糕蹲在桌子底下,仰着头等投喂,沈予夹了一块肉,吹凉了,放在手心里递给它。糖糕叼着肉,躲到角落里,吃得呼噜呼噜的。

顾衍之看着糖糕吃他做的肉,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吃完饭,沈予要去洗碗,顾衍之拦住他:“你的手不能沾水。”

“那谁来洗?”

“我。”

沈予看着顾衍之系上围裙、卷起袖子、站在水槽前洗碗的样子,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镇国大将军,平安侯,在厨房里洗碗。说出去谁信?

但沈予信。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顾衍之洗碗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系统,”他在心里说,“他真的在洗碗。”

怼怼:“嗯。”

“为了我。”

“为了你的手。”

“为了我的手,就是为了我。”

怼怼无语了。

糖糕蹲在沈予脚边,也看着顾衍之洗碗的背影,尾巴一甩一甩的。

晚上,沈予躺在床上,把两条帕子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月白色那条被药粉染黄了一小块,他心疼了好久,但舍不得洗掉,因为那是顾衍之给他包扎时留下的痕迹。他把帕子贴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药粉的味道混着皂角香,不太好闻,但他觉得很安心。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说圣旨什么时候到?”

怼怼:“快了。”

“到了之后呢?”

“到了之后,顾衍之会做决定。你跟着他就是了。”

沈予把帕子叠好,放回枕头底下。糖糕跳上床,蜷在他的脚边,尾巴搭在他的脚踝上。沈予闭上眼睛,在药粉味和皂角香里,慢慢地睡着了。窗外,月亮很圆。远处,京城的信使正策马南下,怀里揣着一道圣旨,上面盖着皇帝的玉玺。

暗涌,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