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局一个破庙和半个馒头

沈予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我是不是被人打了？

第二个念头是：这味儿不对。

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下垫着发霉的稻草，头顶是漏风的破屋檐，鼻子边萦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馊味儿。沈予猛地坐起来，低头一看——粗布麻衣，补丁摞补丁，袖口还磨出了线头。

左手边放着半个硬馒头，上面已经风干出裂纹，像块石头。

“……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带着三分贱兮兮七分幸灾乐祸：

“恭喜宿主，穿越成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予愣了零点五秒：“谁？”

“你亲爱的好系统，怼怼。”那声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念悼词的语气说，“本系统在此郑重宣布：你，沈予，已经被选中成为快穿任务者。当前世界——古风世界。当前身份——被主家赶出去的远房穷亲戚，现居城外破庙。当前资产——半个硬馒头。当前颜值——勉强能看，但三天没洗澡了。”

沈予：“……”

沉默了三秒钟。

“你是不是有病？”沈予把那个硬馒头拿起来看了看，又默默放回去了，“别人穿越不是王爷就是皇子，最差也是个富商公子，你给我整个乞丐？”

怼怼的语气毫无波澜：“这叫沉浸式体验人生。你不是要体验感情吗？从底层做起，才能体会到人间真情。你以为攻略对象是看脸的？不，人家看的是你的灵魂。”

“我现在这个灵魂都快饿死了。”沈予捂着肚子，确实有点饿，“所以我的攻略对象是谁？至少得告诉我这个吧？”

“急什么。”怼怼慢悠悠地说，“攻略对象是当朝镇国大将军，顾衍之，二十六岁，战功赫赫，身高八尺，剑眉星目，目前单身，且不近女色。”

沈予眼睛一亮：“不近女色？那是不是近男色？”

怼怼：“……不知道，但你可以试试。万一被砍了，这个任务就失败了。”

“你不是说没有惩罚机制吗？”

“没有惩罚，但失败了你得重来啊。你以为重生不用花时间？”怼怼的语气像极了催你加班的上司，“放心吧，这个世界的容错率很高，允许你随便折腾。只要你经历过四个关键剧情点，攻略任务就算完成。”

“哪四个？”

沈予一边问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破庙确实破，四面漏风，好在现在不是冬天，不然他能直接冻死。

“第一，顾衍之大胜归来，全城欢迎。第二，皇宫夜宴遇刺。第三，顾衍之被逼辞官归隐。第四，你们在江南相遇。”怼怼顿了顿，“你只要参与这四件事就行，中间怎么搞随便你。”

“听起来也不难。”沈予点点头，走出破庙。

外面是一条土路，远处隐约能看到城墙。太阳挂在天上，有点晒。沈予眯着眼看了看方向，朝城门走去。

“现在第一步，先进城找点吃的。我这个身体口袋里有没有钱？”他摸了摸怀里，摸出两枚铜板。

怼怼：“两文钱，正好买一个烧饼。哦对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是因为太穷才被赶出来的，你最好先找个活干，别饿死了。”

“我一个穿越者，难道还找不到工作？”沈予自信满满，“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字我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系统自动同步了。”怼怼说，“但你的技能点——什么都不会。不会武功，不会经商，不会种田，唯一的特长大概是话多。”

沈予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大步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人来人往，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卖包子、卖布匹、卖糖葫芦的都有。沈予在包子铺前面站了三秒钟，闻着味儿咽了咽口水，然后摸了摸兜里的两文钱，默默走了。

“系统，附近有没有招工的？”他站在街边问。

怼怼用那种“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语气说：“你往右走两百步，有个酒楼，缺跑堂的。但你现在穿成这样，人家肯定不招。”

沈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破麻衣，草鞋，头发估计也乱成鸡窝。确实不像能端盘子的人。

“那我先洗个澡？”他问。

“你有钱住客栈吗？”怼怼反问。

“没有。”

“那你去河边洗，城南有条河。”怼怼顿了一下，“不过我提醒你，那条河下游是将军府洗马的地方。你在这边洗，马在那边喝，四舍五入等于你和将军共用一盆水。”

沈予：“……你这系统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

沈予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城南走。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攻略策略。将军府，大将军，身份差距太大了。他一个乞丐，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怎么攻略？

“系统，有没有什么捷径？”

怼怼：“有。顾衍之府上缺一个浇花的杂役，三天后招人。你可以去应聘。但是——你得先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怎么才能像正常人？”

“洗澡，换衣服，吃饭，睡一觉。这四个你哪个能做到？”

沈予想了想，一个都做不到。

他站在城南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又看了看自己。犹豫了三秒钟，蹲下来，捧水洗了把脸。水挺凉，但比馊味儿好闻多了。他把脸和手洗干净，又把头发解下来胡乱冲了冲。

怼怼实时点评：“洗完了，现在从‘三天没洗澡的乞丐’变成了‘两天没洗澡的乞丐’，没啥区别。”

沈予：“你能不能闭嘴？”

怼怼：“不能。”

洗完脸，沈予靠在水边的一棵柳树下歇气儿。肚子又开始叫了，两文钱只能买一个烧饼，不够。他琢磨着能不能先赊账，或者找点零工干。

正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沈予抬头一看，一队骑兵从官道上疾驰而来，尘土飞扬。领头的男人骑一匹黑马，穿银色铠甲，腰佩长剑，轮廓锋利得跟刀削似的。

沈予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怼怼突然兴奋起来：“来了来了！顾衍之！那就是你的攻略对象！”

沈予一愣，赶紧定睛一看。

马队从柳树旁飞驰而过，领头那个将军恰好偏头看了一眼——大概是余光扫到了一个蹲在河边、头发湿漉漉、穿着破麻衣的奇怪家伙。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间。

然后一道阳光打在顾衍之的铠甲上，猛地反光，直直刺进沈予的眼睛。

“哎呦！”沈予被晃得本能闭眼，手一抖，攥在手里的半个硬馒头“啪嗒”掉进了河里，瞬间沉底。

等他再睁开眼，马队已经跑远了。

沈予看着河面，沉默了很久。

怼怼幽幽地开口：“四目相对，这就是爱情的开始？”

沈予面无表情：“我的馒头。”

“人家只是骑马路过，你馒头没了关他什么事？”

“他闪到我了。”

“……你这是碰瓷。”

沈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馒头没了，现在他兜里只剩下两文钱，而且饿得更厉害了。

“系统，”他说，“我现在去酒楼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份工。先把今天的饭钱挣出来。”

怼怼难得没有吐槽：“行吧，别饿死了，我可不想刚开局就重启。”

沈予转身朝城内走去，背影有点落魄，但步伐还算轻快。

毕竟，他又不是没穷过。

上辈子考研二战失败，在出租屋里啃了三个月泡面，什么苦没吃过？

“对了系统，”他边走边问，“那个将军，顾衍之，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怼怼想了想：“原剧情里他没喜欢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沈予嘴角一弯：“那就是说，我有无限可能？”

怼怼用那种看智障的语气说：“意思是，你没有任何参考攻略，全凭自己作。祝你好运。”

沈予完全不在意，大步走进城，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身后的城门口，一个卖烧饼的老汉看着他走远，嘀咕了一句：“这小叫花子，还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