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对着镜子仔细整理衣角，手指反复摩挲着白T恤的领口，直到确认没有一丝褶皱才罢休。这件刚洗净晾干的白T恤，是我特意为今天的见面准备的，连洗衣液都选了她喜欢的柑橘味。又对着头发喷了好几下发胶，耐心地抓捏出自然的弧度，生怕哪里不够整齐。镜子里的自己，耳朵尖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连我自己都能看出那份藏不住的期待。

忙忙碌碌收拾妥当出门，骑上单车朝海堤赶去。夜风迎面刮过耳边，带着夏夜独有的清凉，却仿佛都裹挟着我胸腔里怦怦直跳的节奏。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在敲打着我的心鼓。我忍不住加快了速度，只想早点见到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身影。

抵达约定的位置时，她已经静静靠在堤边的栏杆上等我了。今晚的风格外柔和，吹得她耳畔的碎发轻轻飘拂，像是蝴蝶的翅膀在扇动。暖黄的路灯光落在她发顶，晕开一圈软乎乎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温柔包裹着。她听见车轮声转头望来，眼睛微微一弯就漾开了笑意，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在我心底激起层层涟漪。我捏着车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连张口打招呼都险些卡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我们沿着海堤慢慢往前走，晚风裹着海水淡淡的咸涩气息，钻进鼻腔里，带着一丝清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明明聊的内容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我就是觉得空气里飘满了发甜的泡泡。我偷偷侧过头看她，月光洒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我忍不住心跳加速。连脚步都忍不住悄悄和她对齐，只想挨得更近一点，感受她的温度。

走了将近半圈，她忽然停下脚步趴到栏杆上，转过头望向我。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星星。沉默了几秒，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挺喜欢跟我待在一起的呀？”那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落在我的心上，却激起了惊涛骇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话语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何止是喜欢，我喜欢你，挺久了。”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掌心渗出薄汗。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慌乱地四处游移，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我害怕被拒绝，害怕破坏现在的关系，更害怕从此失去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海边的潮声、风声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我自己快要撞出胸膛的心跳。我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应，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也生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答案。

却听见她低低笑了一声，然后用轻得近乎呢喃的声音说：“巧了，我也是。”那一瞬间，连海边的潮声仿佛都忽然静止，我只听见自己快要撞出胸膛的心跳。抬起头正看见她泛红的耳尖和含笑的眼眸——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恍如盛满了整片大海的星辉。喜悦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将我淹没。我想大声欢呼，想紧紧抱住她，告诉她我有多开心。但我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