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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奉先抢徐州

汉烬山河:三国群雄录(架空)

第十四章 陶恭祖三让徐州,吕奉先鸠占鹊巢

徐州城连日无战事,城外炊烟渐起,逃难的百姓陆续返乡,街巷间总算恢复了几分人气。可州牧陶谦的身子,却在连日忧劳与旧疾缠身之下,一日弱过一日。

府中榻前,陶谦面色蜡黄,气息微弱,自知大限将至。他召来心腹糜竺、陈登等僚属,又特意派人去请刘备入内。

“老夫年近花甲,命不久矣。”陶谦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刘备身上,语气恳切,“徐州地处中原腹地,南北诸侯环伺,非雄主不能守。玄德公仁德播于四方,将士用命,百姓归心,这徐州牧一职,唯有托付于你,我才能瞑目。”

刘备依旧躬身推辞:“陶公此言太重。我不过是路经此地的援军,若骤然接手徐州,恐惹人非议,也难服州中将士人心。还请公另择贤能。”

糜竺上前一步,拱手劝道:“玄德公不必过谦。陶府君早有此意,徐州上下官吏、黎民百姓,皆盼明公主持州事。如今强敌环伺,徐州不可一日无主,还望公以苍生为重。”

陈登亦附和相劝,一众文武纷纷拱手恳请。刘备看着众人恳切神色,心中纠结,却还是执意不肯应允。此番相让,终究暂且作罢。

数日后,陶谦病情急剧恶化,卧榻不起。弥留之际,他再度派人急召刘备。

刘备闻讯匆匆赶来,见陶谦已是回光返照,双目浑浊,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道:“玄德……老夫死后,切勿让徐州落入袁术、吕布之流手中。满城百姓,就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陶谦头一歪,溘然长逝。

一代仁厚州牧,就此落幕。

徐州牧陶谦离世的消息传遍全城,州府上下举哀。糜竺、陈登等人不再犹豫,率领文武官吏与城中父老,齐聚府外,集体恳请刘备接任徐州牧。

城外驻军将士、城内百姓也纷纷赶来,沿街跪拜,呼声震天。

事已至此,刘备再难推拒。他长叹一声,望着满城黎民,终是点头应允。

“诸位厚爱,备愧不敢当。既如此,我定当尽心竭力,守护徐州百姓,抵御外敌。”

当日,刘备入主徐州州府,接掌印绶。他整顿吏治,安抚军民,严令麾下将士恪守军纪。关羽、张飞分巡四方,赵云统领骑兵驻守要道,短短数日,徐州秩序井然,人心安定。

消息很快传开,四方震动。

许昌曹操得知刘备坐拥徐州,神色复杂。昔日酸枣联军中寥寥无名之辈,如今竟一跃成为一州之主,足以与各路诸侯分庭抗礼。帐下谋士进言,可趁刘备立足未稳,发兵攻取徐州。曹操思忖片刻,摇头作罢。眼下他根基初固,首要之事是借天子之名整肃中原,不宜无端挑起大战,只得暂且按兵不动。

淮南袁术听闻此事,怒拍案几。他本视徐州为囊中之物,前番兵败撤军,本想休整后再度兴兵,不料被刘备捷足先登。袁术心中嫉恨交加,暗自调兵遣将,伺机再度北上。

而屯驻小沛的吕布,得知刘备成为徐州牧,心思也活泛起来。

小沛城营寨之内,吕布把玩着方天画戟,冷笑不止。一旁部将高顺见状,低声道:“将军,刘备新得徐州,根基未稳。我等如今寄人篱下,小沛地狭粮少,绝非长久之计。”

吕布眼中闪过贪婪:“我岂会甘心困守这弹丸之地?刘备出身布衣,侥幸得了徐州,论勇武、论资历,他哪里及得上我?”

陈宫自投奔吕布以来,一直苦于没有施展抱负的平台。此刻他上前拱手,低声献策:“将军,刘备仁德得人心,硬取恐激起百姓反抗。不如假意交好,静观其变。如今袁术觊觎徐州,必然会再度来攻,待到双方交战,我们便可趁机出手,坐收渔利。”

吕布闻言大喜,连连称是。次日便亲自前往徐州州府,登门恭贺。

刘备明知吕布为人反复无常,却碍于对方手握精兵、勇冠天下,不愿轻易激化矛盾,只得设宴款待。席间二人言语客套,表面一团和气,实则各怀提防。

安稳日子并未持续多久。不出陈宫所料,休整完毕的袁术,果然派遣大将纪灵,统领数万淮南大军,再度北上,直扑徐州。

大军压境,警报频传。

刘备召集关、张、赵与众将商议对策。如今徐州兵力有限,若分兵驻守各处,处处薄弱。权衡之下,刘备决定亲自率领主力,前往盱眙、淮阴一线,正面抵挡纪灵大军。

“三弟,你留守徐州城,守护家眷与百官,谨守城防,不可轻易出战。”刘备叮嘱张飞。

张飞拍着胸脯应下:“大哥放心!有俺在,城池丢不了!谁敢来犯,俺一矛挑了他!”

刘备又特意嘱咐:“城中还有吕奉先一部,此人心性难测,你务必谨守城门,不可与其争执,更不可引他入城干预防务。”

张飞虽素来鄙夷吕布为人,却也知晓事态轻重,点头记下。

安排妥当,刘备带着关羽、赵云,率领大部兵马出城,奔赴前线拒敌。

两军在淮阴城外相遇,当即展开厮杀。纪灵此次带来淮南精锐,兵力数倍于刘备军,攻势凶猛。关羽、赵云轮番冲阵,虽勇武过人,奈何敌军势大,两军陷入长久僵持,互有胜负,谁也无法短期内取胜。

前线战事胶着,后方徐州城,隐患悄然爆发。

张飞驻守城中,性子本就粗犷暴躁。他打心底里看不起吕布,觉得此人背主求荣、全无信义,平日里便处处冷眼相对。吕布驻军小沛,时常派人入城联络,双方部下摩擦不断,矛盾越积越深。

这一日,张飞酒后性情发作,当众羞辱吕布派来的使者,又在城门处与吕布麾下士卒发生械斗。消息传回小沛,吕布勃然大怒。

陈宫见状,立刻上前劝道:“时机到了!刘备主力在外,城中只有张飞驻守,兵力空虚。今日张飞无故寻衅,正是我等夺取徐州的绝佳机会!”

吕布眼中杀意顿起,再无半分犹豫。他当即点起全部兵马,连夜悄悄行军,直抵徐州城下。

城墙上的守军见是吕布大军,连忙通报张飞。张飞闻讯勃然大怒,披甲登城,厉声喝骂:“吕布!我大哥待你不薄,你竟敢兴兵来犯!”

吕布立于城下,高声回道:“环眼贼!你屡次欺辱我部下,今日休怪我无情!速速开城,尚可保全性命!”

两人在城头城下相互叫骂,张飞怒火攻心,全然忘了刘备临行前的叮嘱。城中守军本就不多,又被怒气冲昏头脑,只顾着在城头对峙,防备出现疏漏。

陈宫早已暗中联络城中对刘备心存异心的旧部,趁乱打开了城门。

“轰隆”一声,城门大开。

吕布一挥手,西凉旧部与并州铁骑蜂拥入城。

张飞大惊失色,仓促之间聚拢残兵奋力抵挡。可敌军源源不断涌入城中,街巷之内短兵相接,厮杀四起。张飞兵马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眼看城池彻底失守,张飞自知无力回天,只得带着少数亲卫,拼死杀出西门,策马逃往淮阴前线,去向刘备报信。

一夜之间,徐州易主。

吕布兵不血刃占据州城,迅速掌控全城防务,接收府库、兵马。他一改往日姿态,安抚城中百姓与官吏,严令士卒不得劫掠扰民,暂时稳住了城内局势。

前线大营之中,刘备正与纪灵对峙,忽然见张飞狼狈奔回,神色慌张。

“大哥!不好了!吕布那厮趁夜偷袭,徐州城被他占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刘备身子一震,脸色瞬间煞白。全军将士闻讯,亦是人心惶惶。后方根基沦陷,前线大军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关羽眉头紧锁,沉声道:“吕布狼子野心,果然不可收留。如今腹背受敌,纪灵在前,吕布断后,形势凶险至极。”

赵云拱手道:“主公,当下军心浮动,不可再继续交战。不如暂且撤兵,再做计较。”

刘备望着徐州方向,满心悲凉。他一心守护这片土地与百姓,辗转得来的基业,转瞬便被他人窃取。可眼下大军在外,四面受敌,再无别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懑,下令全军拔营后撤。

纪灵在对面望见刘备军无故撤军,不明缘由,也不敢贸然追击,只下令全军坚守阵地。

刘备率领残部缓缓回师,行至半路,迎面遇上吕布派来的使者。

使者奉上书信,转达吕布之意:并非有意夺取徐州,只是不堪张飞欺辱,暂且代为守城。如今愿意将小沛让出,请刘备率军屯驻小沛,彼此互为唇齿,共守徐州之地。

帐内众将听闻,无不怒火中烧。

张飞咬牙切齿:“这三姓家奴!夺了大哥的城池,还敢惺惺作态!俺这就回去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关羽按住张飞,摇头道:“三弟稍安勿躁。如今我军进退失据,士卒疲敝,若是强行回攻徐州,只会两败俱伤,反倒让袁术坐收渔利。”

刘备沉默良久,万般无奈。他心知此刻无力夺回州城,为保全麾下将士,也为寻一处立足之地,只能暂且隐忍。

“罢了。”刘备长叹一声,“事已至此,便依他所言,进驻小沛吧。”

昔日的徐州之主,如今反倒沦为寄居一隅的客军。

吕布坐拥徐州重镇,声势大振,一跃成为一方强势诸侯。刘备带着关、张、赵与数千兵马,困守弹丸小沛,寄人篱下。

表面上二人互称盟友,实则猜忌日深,裂痕难补。

徐州地界,主客异位,局势彻底反转。

远处的许昌、淮南、河北各方势力,都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这座几经易手的城池之上。

一场新的纷争,正在这片四战之地,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