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短暂假期,是黎川特意为沈知衍空出来的闲暇时光。
没有繁杂工作,没有剧组赶拍,更没有镜头与舆论的打扰。清晨吃过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两人便悄悄出发,去往城郊半山腰的温泉山居。
这里远离市区喧嚣,私密性极强,是黎川私藏的静养之地,平日里极少对外开放。车子一路往上,窗外的风景层层变换,城市的高楼渐渐褪去,入目尽是连绵的青树与澄澈晴空,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山野干净清爽的草木气息。
沈知衍靠在副驾,懒懒侧头看着窗外,连日拍戏积攒的疲惫,在温柔山风里一点点消散。
黎川余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看着女孩眉眼松弛、唇角微扬的模样,指尖轻轻覆在她的发顶,低声道:“累的话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累。”沈知衍摇摇头,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很舒服,比待在市区轻松多了。”
从前她的休息时间,要么用来赶行程、对剧本,要么独自待在公寓安静静养,从未有过这样肆意松弛、有人相伴的短途出逃。
四十分钟车程,车子稳稳停在山居小院门口。
白墙木窗,庭院清幽,院内种着成片的桂花和山茶,青石小路蜿蜒至房前。管家早已提前备好一切,屋内暖气适宜,落地窗外就是层叠山林,露天温泉池被绿植环绕,隐秘又温柔。
入住之后,黎川先帮她把行李整理妥当,她的衣物、护肤品被他细心归置整齐,自然而然的模样,像极了早已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
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铺洒在庭院。沈知衍搬了张藤椅坐在院中晒太阳,手里抱着温热的牛奶,安静看着随风摇晃的枝叶。
黎川处理完寥寥几条紧急工作消息,便放下手机,彻底断了所有公务牵绊,走到她身边蹲下,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想不想爬山?”他轻声问。
“轻微走一走可以,太高的我爬不动。”沈知衍笑着撒娇。
黎川低笑,握住她的手起身:“那就陪你慢慢走,不赶时间。”
山间步道平缓干净,人烟稀少,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两人十指紧扣慢慢往前走,步伐缓慢悠闲。
没有路人围观,没有镜头聚焦,不用刻意拘谨,也不用遮掩爱意。
沈知衍可以大大方方挽着他的手臂,可以走累了就顺势靠在他肩头,可以随时抬头看向他,眼底的喜欢坦荡又热烈。
“以前总觉得,我们的感情藏得太难了。”走在树荫下,沈知衍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连一起走条路,都要刻意保持距离,生怕被人捕捉到半点端倪。”
那七年,她藏着心事,小心翼翼靠近,以妹妹的身份守在他身边,连偏爱都只能偷偷藏。
黎川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看着她,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温柔深重:“委屈你了。”
“不委屈了。”沈知衍立刻摇头,抬眼望他,眉眼弯弯,“现在所有的辛苦,都变成值得的了。”
风穿过林间,拂过两人相扣的手腕,那一对银链轻轻碰撞,清脆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替他们细数迟来的温柔。
简单散步消食过后,两人折返小院。傍晚的山间气温渐凉,暮色温柔,整片天空晕开浅浅的橘粉晚霞。
露天温泉早已放好温水,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晚秋的凉意。
黎川将提前备好的干净浴巾放在一旁,陪着她待在温热的泉水里,四周绿植环绕,夜色温柔静谧,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褪去所有外界身份,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黎总,她不是万众瞩目的演员,他们只是彼此深爱了整整七年的恋人。
沈知衍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起年少的心事:“我十五岁第一次踏进黎家,看见你的时候,其实第一眼就心动了。只是那时候年纪太小,又顶着继兄妹的名头,连多看你一眼都要克制。”
这些藏在心底多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小心思,如今终于可以完完整整讲给当事人听。
黎川手臂收紧,牢牢将她拥在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缱绻:“我也是。”
“从你怯生生站在黎家客厅,乖乖喊我哥哥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放下过。”
只是那时他年长她几岁,看着她青涩懵懂、尚且稚嫩,只能隐忍克制,默默守护。怕唐突了她,怕惊扰了她,怕世俗流言、身份牵绊困住她,所以他选择静静等待,等她长大,等她成熟,等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一起的那一天。
一等,就是七年。
夜色彻底沉落,山间星光细碎,洒满整片庭院。
回到屋内,暖灯柔和,一室静谧温馨。
黎川煮了一壶清甜的花果茶,两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靠着沙发,慢慢品茶闲聊。没有剧本台词,没有工作行程,只聊细碎日常,聊年少过往,聊往后岁岁年年。
“等你这部戏杀青,我们去一趟海边好不好?”黎川忽然开口。
沈知衍抬眼:“海边?”
“嗯。”他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期许,“带你去看日出,看海,安安静静待几天,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从前他只能悄悄在她生日时,默默收藏她喜欢的海景照片,只能远远想象带她看遍山河浪漫的模样。如今,他所有的期许,都可以一一兑现。
沈知衍心头一暖,用力点头:“好。”
夜深时分,山居万籁俱寂。
躺在床上,沈知衍习惯性窝进黎川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安稳闭上双眼。
七年暗恋落幕,所有隐忍、克制、忐忑、小心翼翼,尽数化作此刻安稳温热的相拥。
窗外山野风声轻柔,屋内爱意绵长坦然。
他们熬过了无名无分的隐晦时光,跨过了门第流言的阻碍,挣脱了世俗身份的枷锁。
从此,山野有风,人间有暖,岁岁朝夕,皆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