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昨夜霖安安走后,陆惊鸢指尖转着酒杯,漫不经心的独自买醉。
吧台后一个留着刀疤的伙计正背对着客人,压着声音跟穿黑卫衣的男人碰杯。
“柠姐说了,今晚必须把那个贱人弄死在庄园,炸药已经叫人去埋了,保证连渣都不剩。”
刀疤伙计灌了口啤酒,眼里闪着贪光,“事成之后,一人五十万,还连夜送我们去海外。”
黑卫衣男人啐了一口:“那白大少呢?”
“一起炸!”刀疤伙计狠声道,“柠姐说了,要斩草除根,谁护着霖安安谁就得死!”
车刚驶出两公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掀得车身猛地一晃,三人同时回头,只见庄园的方向火光冲天。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
白天辉打开天网监控,画面里,几个刚布置完炸药的小弟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瞬间吞噬在火海里,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后视镜里,韩柠的白色宾利在后面穷追不舍
“这个疯女人…!”陆惊鸢咬着牙,方向盘打得飞快,“她这是自投罗网!”
霖安安缩在白天辉怀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火光,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陆惊鸢及时赶到,现在她和他恐怕已经和那些小弟一样葬身火海了。
白天辉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低沉道“她要的就是罗网,她要在最多人看着的地方把我们一起拖下地狱。”
越野车冲进市区时,全城都醒了。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消防车的红灯在高楼间晃成一片。
韩柠的宾利还在追。
她闯了红灯,刮擦了不少社会车辆,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前方十字路口已经被警方设卡,两辆装甲车横在路中间,特警举着防弹盾喊话:“前方车辆立即停车!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韩柠猛打方向盘,冲上了人行道。
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商铺的卷帘门噼里啪啦地拉下来。
“她往中心广场去了!”陆惊鸢惊恐,“那里人最多!”
就在越野车冲进中心广场的瞬间,十几辆黑色迈巴赫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硬生生在警方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不是警察。
陆惊鸢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抱死,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刹车痕。
韩柠的宾利缓缓停在他们身后十米处。
车门同时打开,先下来的是一排戴白手套的保镖,躬身请示。
一个穿着白色丝质衬衫的男人缓步下车,银长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站在车灯里,看着他们。
韩柠推开车门,扑进他的怀里,活像个找到依靠的孩子。
她的脸上沾着烟灰,红裙子破了一个角,眼神却异常平静。
白天辉看到他的瞬间,目光结冰。
傅明昼,环世集团总裁,他斗了十几年的对手。
中学时期便针锋相对,毕业后在商业上更是你死我活,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风打在脸上,傅明昼抬手示意,身后的十几名保镖齐刷刷上前一步,将特警的警戒线硬生生逼退了半米。
“傅总,韩柠涉嫌故意杀人、爆炸罪,请你不要妨碍公务。”带队的队长握紧了警棍,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谁都知道,环世集团的傅明昼在这座城市,是能让法律绕着走的人。
傅明昼没看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白天辉身上,笑意衬得眼尾的红痣格外显眼。
“白大少,别来无恙。”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韩柠,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手死死护着小腹。
原本狰狞的脸变的苍白脆弱,眼泪说掉就掉:“明昼,我好怕…他们要抓我去坐牢,还要打掉我的孩子…”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她看向白天辉和霖安安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恶毒的光。
这时,傅明昼的律师走上前,将一叠文件递到警察面前。
“这是韩柠女士的早孕诊断书,还有三甲医院出具的躁狂症证明,可以取保候审,另外,我方有证据证明,昨晚的爆炸案是几名亡命之徒私自所为,与韩柠女士无关。”
队长翻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鉴定报告是昨天刚出的,早孕诊断精确到了孕周,所有手续齐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抬头看向傅明昼,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最终,队长不甘的下了命令。
“收队。”
警车呼啸着离开,中心广场只剩下对峙的两拨人。
白天辉将霖安安死死护在身后,他的眼神淬了冰:“傅明昼,你费这么大劲保一个杀人犯,图什么?”
“图什么?”傅明昼笑了,牵着韩柠的手,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白大少,你真以为韩柠是因为嫉妒霖安安,才疯成这样的?”
他抬手,指尖划过韩柠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丫头,怎么可能仅凭一张脸,就拿下被你宠坏的白奕辰?怎么可能在白家眼皮底下把白海哄得团团转?怎么可能精准地拿到你所有项目的投标底价?”
最后一句,让白天辉眼中的光芒凝滞。
这几个月白氏接连丢标,他一直以为是内部出了内鬼,查了无数次都没结果。
他却从来没怀疑过一个看起来只会争风吃醋的蠢女人。
“是你。”白天辉的声音灌了铅。
傅明昼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只是低头掐着韩柠的脖子,笑着说:“柠柠,告诉他们,你第一次见白奕辰,是谁给你买的裙子,是谁教你怎么说话,是谁告诉你白奕辰吃软不吃硬?”
韩柠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咬着唇:“是傅总,但我也是自愿的。”
“自愿?”陆惊鸢突然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三年前你在酒吧被人下药,是谁?是谁给你钱让你整容,让你为其效劳?又是谁拿你病重的弟弟威胁你,让你去接近白奕辰?”
韩柠的肩膀一颤,抬头看向陆惊鸢,眼露怯意。
傅明昼的脸色终于阴了下来。
“陆惊鸢,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你的事?”陆惊鸢嗤笑着,“当年你卷走我家三个亿,害死我爸的时候,怎么没说这是你的事?现在你用同样的手段害白家,真当没人能治你了?”
空气瞬间凝固。
霖安安震惊地看向陆惊鸢,又看向傅明昼。
她从来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血仇。
傅明昼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盯着陆惊鸢看了足足十秒,却笑了:“好,很好!”
他转头看向白天辉,语气恢复了冰冷:“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白氏集团内幕交易的证据我已经全部交给了证监会,三天后证监会就会立案调查,到时不仅白氏会破产,你还得进去坐牢。”
“你想要什么?”白天辉直截了当。
“我要白氏集团旗下的滨海地块。”傅明昼说,“把那块地无偿转让给环世,我就撤回所有证据,否则…”
他略顿了下,皮笑肉不笑:“你们就等着粉身碎骨。”
白天辉没说话,脸色不好。
滨海地块是白氏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霖安安倾注了所有心血的项目,傅明昼这是要断了他们的后路。
“你做梦!”霖安安忍不住开口。
傅明昼的目光落在霖安安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他看了她很久,才缓缓开口:“霖安安,你最好劝劝他,不然,不仅滨海地块保不住,你的设计心血,你家里的窘迫…”
“你敢!”白天辉怒吼一声打断了他,眉头拧成川字,一拳砸向傅明昼的脸。
他侧身躲开,笑着摇头:“哎呀,别这么暴躁嘛,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保镖们立刻围了上来,陆惊鸢迅速掏出防狼喷雾和特制美工刀,挡在两人前方。
“谁敢动一下,我今天就跟谁同归于尽。”
傅明昼看着陆惊鸢手里的刀,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挥了挥手,让保镖们退下。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傅明昼看着白天辉,冷冷地说,“三天后,我要在环世大厦看到股权转让书,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揽着韩柠转身就走。
走到车边时,韩柠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霖安安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光。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笑。
傅明昼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凉薄,却什么也没说。
他打开车门,将韩柠推了进去。
迈巴赫绝尘而去,留下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