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老旧木窗半开,晚风穿过院子,卷起地上干枯杂草,两个人靠着墙坐着,天色渐渐暗沉。
陆野踢了踢脚边石子:“守着这破旧院子几十年,您就从来没想过离开这里?外面好歹还有热闹光景。”
阿槐垂着目光,指尖轻轻摩挲老旧木窗沿:“走又能去往何处,哪里的日子,不藏着难处。”
“难处可以躲开,一直困住自己本就是懦弱。”陆野皱紧眉头,“我厌烦原地停留,得不到的东西,我宁可彻底放弃。”
阿槐轻轻叹了一口气:“放弃简单,放下心里的执念最难。你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夜里却总坐在巷口发呆,我看得清楚。”
陆野身子一僵,避开老人视线:“我只是无聊发呆而已,老人家别胡乱揣测我的心思,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旧事。漂泊之人,本就不该留恋过往。”
“人的心不会说变就变,嘴再强硬,骗得了旁人,骗不了自己。”阿槐抬眼望向天边昏暗的晚霞,“前几日下雨,你还跑去修补破损的旧院墙,明明和你毫无干系。”
陆野指尖攥紧:“只是看着破败碍眼,顺手罢了,算不上心软。”
阿槐淡淡笑了一下:“世人总喜欢用尖锐的外壳包裹自己,害怕交付真心之后只剩失望。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说话处处带着锋芒,不愿流露脆弱。”
“您后来怎么改变了?”陆野语气稍稍放缓。
“失望经历得多,争吵没有用处,慢慢就不爱争辩了。”阿槐垂落眼皮,“我守这座院子,不是贪恋此地,只是这里装着我从前所有回忆,离开之后,我就什么念想都不剩了。”
陆野沉默片刻:“回忆大多都是伤人的,何必一直记住。我拼命逃离过去,就是不想被旧事拖累一生。”
“逃避只能暂时躲开伤痛,心底的结不解开,走到什么地方都会被束缚。”阿槐看向青年,“你对抗世间所有不如意,可心里依旧渴望安稳,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陆野别过头:“安稳本来就是奢侈的东西,我不敢去期盼。”
阿槐缓缓说道:“不去期盼,生活便只剩漂泊荒芜,外壳再坚硬,内心依旧会孤单。”
晚风愈发清冷,院子安静下来。
陆野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或许您说得没错,可我早就不知道该怎样安稳度日。”
阿槐轻声回应:“慢慢来就好,不必强迫自己立刻和解,人这一生,本就是慢慢与自己和解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