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世界线,某个阳光好得不出门就亏了的周末
第一章:提议
方点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她站在窗边拍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云朵一朵一朵地挂着,像是被人用棉花糖机喷出来的。
方点:今天天气太好了。不出门对不起太阳。
牧四诚:你想去哪?
方点:野餐。
牧四诚:你???野餐???
方点:嗯。我买了个野餐篮。一次都没用过。
牧四诚:你什么时候买的野餐篮???
方点:去年。看到打折就买了。
牧四诚:买了一年没用过???
方点:没有合适的天气。
牧四诚:今天合适了?
方点:合适。
牧四诚:那去哪野餐?
方点:郊外有个公园。有湖。有草地。有树。能待一天。
牧四诚:谁去?
方点:所有人。我@了全群。
方点:@白柳 @黑桃 @刘佳仪 @木柯 @唐二打 @陆驿站 @牧四诚
方点:今天下午两点。公园门口集合。
白柳:我要上班。
方点:请假。
白柳:请假扣钱。
方点:我补你。
白柳:你补多少?
方点:你一天工资多少?
白柳:便利店二百六。公司三百。一共五百六。
方点:我补你六百。
白柳:好。我请假。
牧四诚:你答应得也太快了吧???平时让你出来你都不出来!!!
白柳:六百块。
牧四诚:为了六百块你就出来了???
白柳:嗯。六百块够买三十盒草莓牛奶。
牧四诚:…………
刘佳仪:我去。我带薄荷。
唐二打:我也去。
木柯:我开车。可以带人。
陆驿站:我来准备食物。
方点:你准备什么???
陆驿站:三明治。水果。饮料。纸巾。垃圾袋。
方点:你连垃圾袋都准备了???
陆驿站:野餐会产生垃圾。要带走。
方点:……
方点:行。你准备。我负责拍照。
黑桃:我去。我陪白柳。
白柳:你不用上班?
黑桃:今天休息。
白柳:那你去。
牧四诚:我也去!!!我带烤肠!!!我昨天买了五根!!!
刘佳仪:你昨天买的?那今天是不是过期了?
牧四诚:昨天买的怎么会过期???保质期七天!!!
刘佳仪:你确定?
牧四诚低头翻了一下冰箱,拿出那包烤肠看了看日期。
牧四诚:…………还有三天到期。能吃的。
刘佳仪:三天也是快过期。
牧四诚:那不是没过期吗!!!
刘佳仪:行。你带。我看看谁吃。
牧四诚:我自己吃!!!
第二章:集合
下午两点,公园门口。
木柯是第一个到的。他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车,后备箱里放了一张折叠桌、两把折叠椅、一桶矿泉水、一箱饮料、一个急救包、一把遮阳伞。
方点到了之后,打开他的后备箱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钟。
“你这是野餐还是搬家?”
“预备。”
“预备什么?”
“预备万一。”
“万一会怎样?”
“万一太阳太大、万一有人摔倒、万一水不够喝、万一桌子不够用——”
“够了。”方点打断他,“你是我见过最会‘万一’的人。”
木柯把后备箱关上:“习惯了。”
陆驿站和方点是第二批到的。陆驿站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三明治和水果,一个装着纸巾、湿巾、垃圾袋、一次性手套、一次性盘子、一次性杯子。
方点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你是不是把所有‘一次性’的东西都买了?”
“没有。还有一次性桌布,在家忘了拿。”
“……你连桌布都准备了???”
“地上可能有潮气。”
方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没有继续问了。她把野餐篮放在草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空的。
“你不是说买了野餐篮吗?”
“买了。但忘了装东西。”
“那你带它来干嘛???”
“拍照用。好看。”
陆驿站看着那个空篮子,推了推眼镜:“我可以帮你摆一下。拍出来好看。”
“真的?”
“嗯。三明治放中间,水果放旁边,饮料放边上。颜色搭配一下,构图会好。”
方点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拍照构图的?”
“上次你拍照的时候说我拍得不好看。我查了一下。”
方点看着他,笑了。她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头。
“你真好。”
陆驿站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躲,只是低着头,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三明治。
刘佳仪是第四批到的。她背着一个书包,手里抱着那盆薄荷。唐二打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你带薄荷来干嘛?”方点问。
“晒太阳。”
“薄荷需要晒太阳?”
“嗯。植物都要晒太阳。”
方点看了看那盆小小的薄荷,又看了看刘佳仪,没有继续问了。
“橘子我买的。”唐二打说,“洗过了。直接能吃。”
白柳和黑桃是最后到的。白柳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黑桃穿着同款——不同色,黑桃穿的是深灰色,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个色号的同一件衣服。
“你们穿情侣装?”牧四诚问。
“不是。同款。不同色。”
“那就是情侣装。”
“不是。”
“是。”
“不是。”
“是。”
“不是。”
“是——算了。你们说是就是吧。”牧四诚放弃了。
白柳在草地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木柯的折叠桌已经支好了,上面铺着陆驿站的桌布,摆了方点的野餐篮,里面塞了三明治和水果;刘佳仪的薄荷放在桌子角上,阳光正好照在叶子上;唐二打的橘子放在桌子中间,黄澄澄的一堆;牧四诚坐在桌子另一头,正在拆烤肠的包装。
“人到齐了。”方点宣布。
“还差一个人。”白柳说。
所有人愣了一下。方点数了数——白柳、黑桃、刘佳仪、唐二打、木柯、陆驿站、她自己、牧四诚。八个。
“齐了啊?”方点说。
白柳指了指桌子上的薄荷:“它也算。”
所有人看向那盆薄荷。叶子嫩绿,在阳光下泛着光。
刘佳仪的嘴角动了一下:“它不会吃东西。”
“你可以帮它吃。”白柳说。
刘佳仪看着白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薄荷,然后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帮它吃了。”她说。
白柳点了点头。
第三章:野餐开始
方点举着手机拍了三十分钟。
拍水果、拍饮料、拍薄荷、拍每个人吃东西的样子、拍远处的湖、拍天上的云、拍草地上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一只松鼠。
“好了没有?”牧四诚咬着烤肠,“我快吃完了。”
“你吃你的。我拍我的。”
“你拍我吃东西干嘛???”
“记录生活。”
“你记录生活为什么要拍我???”
“因为你吃东西的时候最有特色。”
“什么叫‘最有特色’???”
“就是看起来最香。看了就饿。”
牧四诚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烤肠,咬了一口:“那你拍吧。”
方点拍了。牧四诚吃烤肠的样子确实很香——大口咬下去,嚼得快,咽得快,嘴角沾了一点油,眼睛里是那种“吃东西真开心”的光。
方点把那张照片发到群里。
方点:[图片]牧四诚吃烤肠。看起来很好吃。
牧四诚:你发群里干嘛???
方点:分享。
牧四诚:分享什么???分享我吃东西的样子???
方点:嗯。
牧四诚:……
白柳看了一眼手机,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下牧四诚嘴角的油。
“你嘴角有油。”
牧四诚擦了擦嘴:“现在呢?”
“没了。”
“你观察得真仔细。”
“你吃东西的时候声音太大。整个公园都能听到。”
牧四诚沉默了。他放下烤肠,看了看周围——不远处有几个人在遛狗,有人在放风筝,有人躺在草地上睡觉,没有人看他。
“没人看我。”
“他们在忍。”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忍???”
“因为正常人听到那么大的吃东西声音,都会转过头来看一眼。他们没有。说明他们在忍。”
牧四诚又看了看周围。遛狗的人没有转头。放风筝的人没有转头。睡觉的人没有转头。
“他们可能没听到。”
“听到了。只是不想看你。”
“为什么不想看我???”
“因为看了就会饿。饿了就要找吃的。他们没带吃的。”
牧四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白柳,于是拿起烤肠继续吃。这次嚼得小声了一点。
刘佳仪在旁边看到了全程,低下头,假装在看薄荷。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木柯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杯茶。他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湖面。
“今天的湖很好看。”他说。
“嗯。”唐二打站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茶。
“你站着不累?”
“不累。站着视野好。”
“看什么?”
“看湖。看树。看人。”
“看人?”
“看你们。”
木柯转头看了他一眼。唐二打的表情很平静,端着茶杯,“嗯。”
“你赢了。”
“嗯。”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嗯’?”
“因为你说‘你赢了’。”
方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
“你真是——算了。下一轮。谁提问?”
“我。”牧四诚举手。他看向刘佳仪,“你喜欢吃香菜吗?”
刘佳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手里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你回答我!!!”牧四诚急了。
“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你沉默就是默认!!!”
“我没沉默。我在吃橘子。”
“吃橘子也是沉默!!!”
“吃橘子不是沉默。吃橘子是吃东西。”
“你这人怎么这么——”
“白柳教的。”
牧四诚看向白柳。白柳正在喝黑桃递过来的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又教她奇怪的逻辑???”
“不奇怪。是正常的逻辑。”
“沉默就是默认——这是正常的逻辑???”
“沉默是沉默。默认是默认。两个词意思不一样。”
牧四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赢,于是放弃了。
“我输了。我表演。我学狗叫。”
“汪。”
学得不太像。但所有人都在笑。
方点笑得最大声,把旁边草地上睡觉的人笑醒了。那人翻了个身,看了一眼这边,又翻回去继续睡。
牧四诚看了看周围人的笑脸,自己也笑了。
“行了吧?能继续了吗?”
“继续。”
游戏玩了三轮。白柳输了一次,牧四诚输了两次,刘佳仪输了一次,木柯输了一次,唐二打输了一次。陆驿站没有输——他回答每一个问题的时候都会先说“让我想一想”,然后拖到方点说“算了你赢了”。
方点发现了他的策略,但没有拆穿。
第五章:夕阳
太阳开始往下落的时候,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木柯把折叠桌收起来、折叠椅折好、矿泉水瓶装进垃圾袋。陆驿站把一次性盘子杯子叠好、桌布抖干净、没吃完的水果装回袋子里。方点把野餐篮拿起来,里面还是空的——但她拍了十七张照片,每一张都很好看。
唐二打把橘子皮收进垃圾袋,检查了一遍草地,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垃圾。
刘佳仪抱起薄荷,看了看它晒了一下午太阳的样子——叶子比来的时候更绿了,在夕阳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光。
“它开心了。”她说。
“你怎么知道?”牧四诚凑过来。
“叶子变绿了。来的时候没这么绿。”
“那是光线的问题。”
“不是光线。是它开心。”
牧四诚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继续反驳。
“行。它开心了。那我们也回去吧。”
白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黑桃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那个空水瓶。
“白柳。”
“嗯。”
“今天开心吗?”
白柳想了想:“比上班开心。”
“那下次还来吗?”
“来。如果不用请假的话。”
“请假扣钱,但方点说补你。”
“她补了六百。扣完还剩四十。”
“那你还赚了四十?”
“嗯。野餐赚四十,挺值的。”
黑桃看着他,没有说“你这个人真是”,也没有说“你能不能别算这么清楚”——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下次再来。我帮你带水。”
“好。”
所有人走到公园门口,木柯的车停在最前面,唐二打的车停在旁边,陆驿站的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谁坐谁的车?”方点问。
“我坐木柯的。”白柳说。
“我也坐。”黑桃说。
“我坐唐哥的。”刘佳仪说。
“我也坐唐哥的。”牧四诚说。
“你坐我的。”唐二打说,“我车够坐。”
“那我也坐你的。”陆驿站说,“我车给方点开。”
“你车给我开???”方点的眼睛亮了。
“嗯。你开慢点。”
“我什么时候开快过???”
“上周。高架桥上。限速八十,你开到一百一。”
“那是路况好!!!”
“路况好也不能超速。”
方点看着他,把车钥匙拿过来:“行。我开九十。不多。”
陆驿站看着她,没有继续说了。他坐进唐二打的车里,系好安全带,然后给方点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跟我说。”
方点回了一个“好”。
车子一辆一辆地驶离了公园门口。夕阳在它们后面,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被拉成一条一条的长丝,像是用糖浆画出来的。
白柳坐在木柯车的后座,黑桃坐在他旁边。
“今天挺好的。”他说。
“嗯。”木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下次还来。”
“下次你带个帐篷。”
“为什么?”
“可以躺。不用坐椅子。”
“好。下次带帐篷。”
白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夕阳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柔和了一些。不是“笑”——是比笑更淡的东西。像是放松。像是安心。
黑桃坐在他旁边,也在看窗外。他没有看夕阳——他在看白柳脸上的光。
“白柳。”
“嗯。”
“你困了?”
“没有。”
“你闭眼睛了。”
“没有。我在看夕阳。”
“你看夕阳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嗯。闭着看。”
黑桃想了想,没有继续问了。他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白柳的腿上。
“盖着。你冷。”
白柳没有说“不冷”。他把外套拿起来,盖在膝盖上。外套上还有黑桃的体温,温热的。
“黑桃。”
“嗯。”
“你今天开心吗?”
黑桃想了一下:“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你在。”
白柳没有回答。他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然后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晚霞里稳稳地开着。后座的两个人,一个靠着车窗,一个靠着座椅,闭着眼睛,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天空从橘红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深蓝。
路灯亮了。一个一个地亮,像被人依次按下了开关。
白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白柳:到家了。
牧四诚:我也到了。
刘佳仪:我到唐哥家了。薄荷晒了一天太阳,很开心。
唐二打:它确实变绿了。
刘佳仪:你看!!!我说它开心了吧!!!
唐二打:嗯。你对了。
方点:我到楼下了。陆驿站你到了吗?
陆驿站:到了。
方点:那我也到家了。
木柯:明天见。白柳。早上八点接你。
白柳:好。
白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没有异端,只有一个轻松的流浪马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