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笔直通往远处的荒原,一队突厥铁骑静静地伫立在边界之外。
人马肃整,铁甲照日,黑色劲装的突厥将士,个个身材魁梧,神情冷硬,浑身带着常年征战沙场的凛冽煞气。
翎昭背着行囊,独自稳步走向军队正中。他俯身靠近,立即有两名持着银枪的侍。卫上前,长枪一横,稳稳的将他拦在队伍之外。
将士眼神警惕,语气冰冷,带着突厥军人惯有的强硬。

何人擅闯。
翎昭神色未乱,从容站定,她抬手从怀里取出那封鎏金封边的王庭书信
##阿史那翎昭 我乃阿史那翎昭
她声音轻盈平稳,不卑不亢。
两人的目光印在书信之上,神色瞬间收敛,方才的戒备尽数退去,将士立即收枪垂手。姿态恭敬,微微躬身行礼。

属下失礼,公主请。
语毕,两人侧身引路,带着他穿过。整列肃整铁戒,一路行至队伍最前方,荒原最前静静停着一辆极为华贵的黑蓬马车。车身由坚硬的玄铁打制,纹路沉敛。
她在南疆之时,曾听斛律衍。讲过,突厥人民。崇尚勇武,常年马背驰骋,王族子弟也爱骏马,驰也,素来极少乘坐马车,视车辇为拘束软弱。
她站在车帘处微微迟疑,正欲抬手掀帘。
下一瞬,马车之内传来了一道清朗悦耳漫不经心的男声。
#斛律衍 谁啊

是六公主。
那男声干脆通透,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松弛慵懒,字字清晰落在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斛律衍 杀了吧。
短短三个字,无风无浪,淡然随意。
翎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缩,心头轰然一空,全然不敢相信刚才听见的话语,她下意识的。存了疑心,自己莫不是踏错边界了。
她敛下心口骤然的惊澜,指尖攥紧,强压下心底的错愕,语气当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清冷。
##阿史那翎昭 千里传讯叫寻来,就是为了走到这儿便截杀?
#斛律衍 对啊。
马车内的人漫不经心,笑意未闻,语气依旧。坦然应声。
难不成刚离开南疆没多久,就要用上救命丹和绝杀毒了?他从袖口将自己调配的香料顺到手中。
如果周遭是一群强大魁梧,全身武装的突厥士兵,那将退无可退
她眼神瞟向四方,飞快盘算好逃走路线
全身神经已然紧绷到极致,随时发难脱身逃命。
就在他万事俱备,即将动手的一瞬间,马车骤然爆发出一阵爽朗开怀毫无遮掩的大笑声。
那笑声清亮坦荡,肆意松弛,带着久别重逢的雀跃,熟悉的刻入骨髓。
翎昭猛的一睁,挺得笔直的脊背松懈了下来。
是他
她愣了一瞬,快两步上了马车,抬手一把掀开了厚重的车帘。
帘幕翻飞,日光照进车厢,车内的少年穿着干净利落的突厥服饰,眉眼清挺,身姿硕长,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灿烂笑意。眼底星光熠熠,全然是恶作剧得逞的狡诈样子。
是斛律衍
数年未见,少年长成,眉眼愈发。锋利英俊,可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是当年那般温柔炙热
翎昭瞪着他又气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