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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突破

抢我的气运你也配

夜色浸透第三营的营帐区,一轮残月挂在墨色天幕,清辉透过帐缝洒下斑驳光影。白日校场的喧嚣早已散尽,只余下巡夜士兵断断续续的梆子声与脚步声,在空旷的营地里来回飘荡。萧烬独居的营帐内灯火微弱,一盏油灯燃着豆大的火苗,灯花偶尔噼啪轻响,映得帐内人影忽明忽暗。

接连两场高强度半决赛苦战,让他浑身筋骨都透着酸胀。褪去沾染尘土的军服,身上多处磕碰的淤青赫然可见,手臂与腰侧的肌肉还在隐隐作痛。他盘膝坐在厚实干草之上,双腿端正盘起,双手自然放在膝头,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梳理体内翻涌的灵力。

白日和张横缠斗时吸纳的零散气运,此刻如同涓涓细流,在经脉之中缓缓游走。寻常修士苦修数月都难以炼化的外力气息,在萧烬体内被残龙血脉飞速提纯、融合。丹田深处那缕金色龙线不断舒展,一圈圈柔和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吹动帐内干草轻轻晃动。

“和淬血境的缠斗,终究只是铺垫。”萧烬心神沉入丹田,暗自思索。从杂役营一路走来,孙浩、陈铁手、李大壮、张横这些对手,接连成为他吞噬气运的养料。如今淬血高阶的根基早已夯实到极致,那层卡在淬血与开脉之间的境界壁垒,在连日厮杀的积累下,已经薄如蝉翼。

开脉境,是踏入正统修士的第一道门槛。打破肉身桎梏,打通周身正经经脉,让灵气可以自主流转,不再单纯依靠肉身蛮力。玄洲大地无数底层武者,一辈子困在凡人三层,至死都摸不到开脉的门槛,可对身负皇室残龙血脉的萧烬而言,这道关卡已是唾手可得。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压制积蓄已久的力量。心神一动,丹田内的金色龙线骤然提速,原本温顺的灵气瞬间变得汹涌澎湃,如同奔涌的江河,朝着境界壁垒狠狠冲撞而去。

“嗡——”

低沉的气鸣在帐内响起,无形的气波四下炸开。萧烬眉头骤然拧紧,额角瞬间渗出细密汗珠。灵气冲击经脉的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条条闭塞的经脉被狂暴灵气强行撑开,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肉里反复穿刺。

这是突破必经的痛楚。若是普通武者,经脉脆弱,这般冲击大概率会导致经脉断裂、修为尽废。但萧烬的躯体被龙血日夜淬炼,坚韧程度远超同阶,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狂暴冲击。

他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始终保持心神清明。龙目在识海之内悄然运转,清晰指引灵气走向,引导洪流般的灵气顺着周身一条条隐脉缓缓流淌。每打通一条经脉,体内的力量就暴涨一分,四肢百骸都传来久违的舒畅感。

帐外,两名巡夜士兵恰巧路过。两人脚步一顿,看向这间营帐,脸上露出诧异神色。

“哎?你们听没听见里面有动静?”矮个士兵压低声音,伸手指了指帐帘,“好像有灵气波动,而且还不弱。”

“嗨,多半是白日大比的选手在熬夜修炼呗。”身旁高个士兵摆了摆手,打着哈欠,“最近营里不少苗子都憋着劲冲境界,别多管闲事,咱们赶紧巡完换班。”

两人并未深究,脚步声渐渐远去。营帐之内,萧烬已然进入突破最关键的阶段。大半经脉尽数贯通,灵气在体内形成完整循环,丹田的容积随之扩大,金色龙线变得愈发粗壮,龙威隐隐外放,帐内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威严。

那些从孙恒、张横以及无数敌军身上吞噬的气运,此刻彻底和自身灵力融为一体,化作突破的核心动力。往日苦修三年都无法跨越的鸿沟,在残龙噬运的加持下,轰然碎裂。

刹那间,一股远比淬血高阶雄浑数倍的灵气席卷全身。周身酸痛尽数消散,受损的皮肉在灵气滋养下快速愈合,肉身再度完成一次蜕变。萧烬缓缓睁开双眼,两道淡金色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转瞬便归于平静。

**开脉初期,成了。**

他抬手活动五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灵气,抬手投足之间,灵气随心而动,不再需要刻意催动血气。以往依靠蛮力搏杀,如今灵气可附着在拳脚之上,杀伤力成倍提升。他站起身,原地踏出几步,脚步轻盈却沉稳无比,周身气息内敛,不仔细探查,根本看不出境界已然跃升。

“终于踏入修士行列了。”萧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从破败城任人践踏的杂役,到如今突破开脉境,他走的每一步,都踩着敌人的尸骨与气运。这乱世之中,唯有不断变强,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走到帐边,抬手掀开一道缝隙,望向营地方向。夜色深沉,不少营帐还亮着灯火,想来还有不少参赛选手在连夜备战。而明日的决赛对手孙恒,此刻必然还在谋划阴招,打算在擂台之上暗下杀手。

想到这里,萧烬眼底冷意渐浓。孙恒靠着丹药堆起开脉初期的境界,经脉虚浮,灵气运转滞涩,如今自己同阶对敌,对方那点优势荡然无存。更何况他历经无数生死厮杀,实战经验远非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可比。

“明日擂台,便是清算之时。”萧烬低声自语。之前数次挑衅、暗中布下的陷阱,他都会一一接下,也会让对方明白,依仗家世与旁门左道,终究敌不过实打实的力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有人在帐外止步,随即响起王队长的声音:“萧兄弟,歇息了吗?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萧烬整理好衣衫,收敛周身外泄的灵气,上前掀开帐帘:“王队长请进。”

憨厚的中年队长迈步走入,目光在萧身上扫了几圈,先是一愣,随即瞪大双眼,语气满是惊讶:“你……突破了?今晚我巡营路过,就察觉到这边灵气不对劲,没想到真让你趁夜突破到开脉境了!”

军营之中,白日苦战,夜间还能顺势突破,这般天赋,放眼整个边境年轻一辈都极为罕见。

“连日厮杀积累,侥幸突破。”萧烬淡然回应。

“可不是侥幸啊。”王队长连连摇头,语气凝重下来,“我过来是特意提醒你,方才我听到消息,孙恒今晚召集了不少世家子弟,不仅打算在擂台上动手,还安排了人手在擂台四周埋伏。一旦比试结束,不管输赢,都要对你下手。”

“意料之中。”萧烬神色不变。从半决赛结束对方放出狠话开始,他就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我已经把这事禀报给赵统领了。”王队长继续说道,“统领已经安排了精锐士兵暗中布控,会护住擂台核心区域。但擂台之外难免有疏漏,你明日下台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跟着大部队走,不要单独行动。”

“多谢队长与统领费心庇护。”萧烬拱手道谢。一路走来,赵烈与王队长数次出手照拂,这份情谊他记在心底。

“咱们都是沙场同袍,互相照拂本就是分内之事。”王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决赛是全营瞩目之战,你如今突破同阶,胜算大增。切记一点,比武以取胜为主,莫要被怒火冲昏头脑,留下隐患。”

叮嘱完毕,王队长便转身离去。营帐再度恢复安静,萧烬重新坐回草席,开始稳固刚突破的境界。新贯通的经脉还需要反复打磨,灵气循环也要做到圆融无缺,确保明日大战之时,力量可以百分百发挥。

残月慢慢西斜,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漫长一夜悄然过去,整座边境主营从沉睡中苏醒。号角声嘹亮响起,此起彼伏的操练声、甲胄碰撞声顺着风传遍四方。

军营大比决赛的日子,终于到来。

数万士卒早早涌向中心大擂台,层层看台座无虚席,各营将领、城守府的文官武将尽数到场。高台之上,旌旗迎风猎猎,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萧烬吃过粗粮早饭,佩戴好制式长刀,随着人流朝着中心擂台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士卒驻足观望,低声议论着这位一路逆袭的黑马。

“听说萧兄弟昨夜突破开脉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孙恒本来就是开脉境,两人如今境界持平,就看谁的本事更硬了!”

“孙恒背后有城守府撑腰,还安排了埋伏,萧兄弟怕是凶多吉少啊。”

议论声不绝于耳,萧烬置若罔闻,脚步始终沉稳。行至擂台下方,他抬眼望去,孙恒早已一身华丽劲装立于台中央。对方负手而立,神色倨傲,眼角余光扫到萧烬,嘴角立刻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四目隔空相对,无形的敌意弥漫开来。

裁判军官手持令旗走上擂台,高声宣告决赛即将开始。全场数万目光齐齐聚焦在两道身影之上,呐喊声、助威声如山呼海啸。

萧烬纵身一跃,轻盈落在青石擂台之上。双脚落地的瞬间,周身开脉初期的灵气缓缓升腾,与孙恒的气芒遥遥对峙。

同阶对决,恩怨了结,暗藏杀机的终极一战,此刻一触即发。而台下暗处,一道道冰冷的视线已然锁定擂台,只待战局分出,便要执行早已谋划的阴毒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