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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嫁祸

抢我的气运你也配

天刚蒙蒙亮,整座破败城就彻底乱了套。凄厉的铜锣声顺着街巷一路响个不停,“哐哐”的撞击声搅碎了清晨的宁静,城守府的士兵全员出动,一队队沿街穿行,甲叶碰撞、脚步踩踏石板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昨夜孙浩惨死在后巷的消息早已传开,这座边境小城本就常年处在战火阴影里,一桩豪门命案瞬间搅得满城风雨。

杂役营更是重中之重,毕竟昨日孙浩才来过这里挑人,大批佩刀士卒直接堵在了营门入口,凶神恶煞地喝令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准随意走动。方才被搜出血衣和碎石的赵虎,此刻被两根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白得像张宣纸,嘴里还在不停地嘶吼辩解。

“不是我干的!我冤枉啊!我昨晚从头到尾都在棚里睡觉,半步都没踏出去过!”赵虎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哑的喊声带着哭腔,可看守他的士兵压根懒得理会,抬脚就踹在他后腰上。

“少在这儿满嘴胡咧咧!凶器血衣全在你床底下翻出来,铁证如山,还敢狡辩?”士兵粗声呵斥,手里的长刀拍打着刀鞘,威慑意味十足。

周围的杂役们挤作一团,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惶恐。谁都知道赵虎平日里克扣粮饷、欺压同伴,可要说他敢对城守少爷下杀手,大部分人心里都犯嘀咕。人群之中,萧静立在角落,身形半隐在棚屋投下的阴影里,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昨夜完成嫁祸后,他趁着天未亮就悄悄返回床铺,一路做得滴水不漏。此刻看着狼狈不堪的赵虎,心底没有半分怜悯。赵虎仗着修为欺压底层杂役,抢走他的灵石,往日里拳脚相向更是家常便饭,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算是自作自受。

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中年汉子缓步走入杂役营,此人正是城守副将陈铁手。他生得膀阔腰圆,脸庞棱角分明,一双眸子锐利如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目光停留之处,杂役们纷纷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陈铁手修为达到淬血高阶,是破败城数一数二的高手,办案向来缜密,绝非仅凭物证就草草结案的莽夫。

“都安静。”陈铁手抬手压了压,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城守公子遇害,全城彻查。今日挨个问话,所有人都要如实回答,敢隐瞒实情,一律按同罪处置。”

话音落下,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开始逐一对杂役进行盘问。从昨日孙到访的细节,到昨夜每个人的行踪,问得细致入微。不少胆小的杂役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回答问题都支支吾吾,反倒引来更多怀疑。

轮到萧烬时,他神色坦然,语气平淡地应答:“昨日孙少爷过来挑人,把我按在地上羞辱,踩碎了我攒下的灵石。之后我便一直在营里干活,入夜就回棚休息,整晚都没有外出。”

陈铁手盯着他打量许久,目光在萧烬脸上新旧交错的伤痕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周身气息。如今萧烬已是凝气高阶,气息比往日浑厚不少,但他刻意收敛了大半修为,在外人看来依旧只是个寻常底层杂役。

“昨夜可听到什么异常动静?”陈铁手追问。

“夜里风声太大,棚里众人睡得都沉,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再没别的声响。”萧应答得滴水,没有半处破绽。

陈铁手微微颔首,挥手让他退到一旁。接连盘问数十人,所有证词都大同小异,大部分人都能互相佐证夜间未曾外出。唯有赵虎,拿不出半个证人,物证又确凿,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他。

营内的搜查还在继续,士兵们翻遍了每一处草席、储物角落,就连棚屋的梁柱缝隙都没有放过。萧烬冷眼旁观,心里清楚陈铁手心思缜密,绝不会就此罢休。单纯的嫁祸只能拖延一时,想要彻底脱身,还得另做打算。

趁着盘问的间隙,他悄然运转龙目。金色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视线穿透墙体、地面,朝着整座破败城蔓延开来。往日里普通人看不见的气运雾气,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分明。城中文武官员、寻常百姓、驻守士兵,每个人头顶都悬浮着颜色、厚薄各不相同的气运。

他一路探查,目光扫过城内主干道、城守府、军营,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城西一处废弃矿脉的方位。那是早年开采矿石遗留的旧矿洞,早已无人问津,寻常人都觉得那里阴森晦气,避之不及。

可在龙目视野里,矿洞地下萦绕着一团浓郁的灵气云团。这处灵脉诞生已久,灵气却混杂着大量杂质,驳乱无序。玄洲大地灵气本就稀薄,纯粹灵脉被各大势力牢牢把控,这种被污染的废灵脉,修士都嫌吸纳之后会伤及经脉,故而无人问津。

但这对萧烬而言,却是天大的机缘。他身负残龙血脉,天生就能吞噬一切灵气,杂质会被龙脉自行提纯炼化,根本不存在走火入魔的风险。如今常规修炼举步维艰,这处废灵脉,便是他接下来快速提升的绝佳去处。

确定灵脉位置后,萧烬收回目光,心绪沉稳下来。眼下全城戒严,白日里行动太过扎眼,必须等到入夜之后再潜入矿洞修炼。

半个时辰后,盘问结束。陈铁命人将赵虎押走,同时留下两队士兵驻守杂役营,严禁人员随意出入。临走前,他再次环视全场,沉声道:“此案疑点尚多,所有人近期不得离开营区。一旦发现可疑踪迹,立刻上报,若是知情不报,严惩不贷。”

说完,陈铁手转身离去,脚步声沉稳,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士兵们陆续撤走,杂役营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可人心依旧惶惶。

“好家伙,赵虎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谁能想到他真敢对孙少爷下手,往后咱们营里怕是要重新选个头目了。”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啊,赵虎那胆子,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干这种事。”

议论声再次响起,萧烬懒得掺和这些闲言碎语,默默走到一旁堆放碎石的劳作区,拿起工具开始干活。表面上他和往日一样埋头苦力,心底却在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陈铁手没有完全相信物证,必然会暗中追查线索。昨夜他击杀孙浩时,难免会留下灵力波动,而灵脉之地最容易残留气息,对方早晚都会查到这里。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利用灵脉提升实力,唯有自身变强,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一整天的时间缓缓流逝,城内的搜捕行动从未停止。城守孙正浩痛失独子,暴怒之下下达严令,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幕后真凶。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士兵,行人步履匆匆,往日里市井的喧闹荡然无存。

天色一点点暗沉,夕阳沉入远处的山峦,夜幕再次笼罩破败城。营门的守卫换了班次,戒备依旧森严,但相比白日宽松了不少。杂役们劳累一天,吃过粗劣的晚饭,纷纷钻进草席休息,棚屋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萧烬等到四周彻底安静,确认守卫的视线转移,借着棚屋的阴影掩护,贴着墙体缓慢挪动。他身形轻盈,脚步落地无声,如同黑夜中的狸猫,避开巡逻的士兵,顺着围墙的低矮缺口翻出杂役营。

晚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寒意刺骨。萧烬裹紧身上破旧的衣衫,压低身形,沿着街巷的阴影一路向西行进。街道上的火把间隔分布,火光忽明忽暗,他专挑黑暗角落前行,数次与巡逻士兵擦肩而过,都有惊无险地避开。

一路行至城西,那片废弃矿洞出现在眼前。矿洞口歪歪斜斜立着腐朽的木牌,上面字迹模糊,洞口黑漆漆的,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周遭荒草丛生,地面布满碎石,平日里连流浪汉都不愿靠近。

萧烬走到洞口,停下脚步,再次开启龙目探查。确认四周无人,也没有潜藏的斥候盯梢后,他弯腰钻入矿洞。

矿洞内一片漆黑,空气潮湿,混杂着泥土、霉味与淡淡的硫磺气息。脚下的路凹凸不平,碎石遍地,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是幽静,只能听见洞顶水珠滴落的“滴答”声响。

行至矿洞腹地,浓郁的驳杂灵气扑面而来。肉眼看不见的灵气洪流在空间中游走,普通人踏入这里,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紊乱灵气冲击经脉,轻则重伤,重则暴毙。

萧烬盘膝坐在地面,五心朝天,运转体内的残龙血脉。丹田内那缕金色长线缓缓舒展,如同苏醒的蛟龙,开始贪婪地吸纳四周灵气。

一股股驳杂灵气顺着口鼻、皮肤钻入经脉,起初带着刺痛感,可在龙血的炼化之下,杂质被快速剥离,纯粹的灵力源源不断汇入丹田。凝气高阶的修为稳步夯实,体内的力量一点点充盈起来。

他沉浸在修炼之中,浑然忘我。可心中始终留着一丝警惕,他清楚,陈铁手嗅觉敏锐,顺着灵力残留的痕迹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萧烬全力吸纳灵脉灵气之时,矿洞外,两道身着黑衣的人影悄然出现。二人隐在荒草之后,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洞口,低声交谈。

“副将大人果然猜得没错,杂役营那小子有问题,深夜独自潜入废灵脉,绝非寻常苦力。”

“先不要打草惊蛇,回去禀报大人,咱们在此盯死,看他究竟在这里搞什么名堂。”

暗处的窥探悄然降临,危机已然在矿洞之外盘旋。萧烬尚在埋头修炼,却不知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对手牢牢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