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场证明

凌晨三点十五分，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陈奕恒盯着那半杯矿泉水，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左奇函那句“比财报有趣”像根针，轻轻扎在他神经末梢上，不疼，但足够让他警铃大作。

他泄气地趴回文件堆里，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试图用物理降温来镇压那股莫名的躁意。可闭上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左奇函转身时，袖口那道利落的折痕，以及他递水时，骨节分明却毫无温度的指节。

这人太怪了。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趾高气昂，而是一种……仿佛站在食物链顶端太久，久到已经把猎杀本能伪装成了礼貌与疏离的怪。

“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冷冰冰的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明晚七点。别迟到。穿你自己的衣服。】

没有落款。

陈奕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差点掀翻桌子。

他盯着那条短信，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左奇函像是终于厌倦了在显微镜底下观察他这只“样本”，准备换个更刺激的场地。

与此同时，顶层书房。

左奇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捏着一枚老旧的铜质钥匙，目光落在屏幕不断滚动的背景调查上。

照片上的少年站在大学毕业典礼的人群里，笑容灿烂，与现在这个灰头土脸、对着泡面发愁的家伙判若两人。

“陈奕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腹摩挲着钥匙上斑驳的纹路。

夜色更深了。

陈奕恒最终还是没敢去客房，蜷在会议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他就被系统凄厉的警报声惊醒。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左奇函站在门口，不再是昨晚那副闲适的姿态。他穿着剪裁锋利的黑色大衣，脸色冷得像结了霜，眼底有不易察觉的血丝，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没有看陈奕恒，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坐下，将一把车钥匙扔在桌上。

“哐当”一声。

左奇函 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狠戾 陈奕恒。

陈奕恒 瞬间清醒，立正站好 到！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透出寒意。

陈奕恒看着那把冰冷的钥匙，后颈发凉。

他知道，这场荒诞的“雇佣游戏”，终于要露出它狰狞的獠牙了。

而那杯凌晨三点递来的水，此刻尝起来，竟隐隐泛着铁锈般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