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线索

魔尊的高三日常

从档案室出来之后,丁玉山把陈默和赵子轩带到了实战训练处的小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不大,只有一张椭圆形的深色木桌和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第九局的徽记浮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窗户,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桌面上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光晕。保密级别够高,任何监听设备都无法穿透这间会议室的电磁屏蔽层。

丁玉山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陈默面前。“二十三块样本的调用申请,我已经以实战训练处的名义提交了。管理司那边需要走一个内部审批流程,大概两到三个工作日。审批通过之后,样本库会安排一次专门的样本调阅,到时候你可以一次性地把所有样本全部过一遍。”

陈默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进书包里。他的书包侧袋里还装着苏晚晴今早塞进来的那包大白兔奶糖,糖纸在文件袋边缘蹭出一声轻微的窸窣声。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丁玉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比在训练馆时更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依然专注而锐利,“这次的评估流程基本结束了,你的综合评定很快就会出来。剩下的时间你可以在招待所等成绩,也可以在北航周边转转,或者——”

“我要去一趟省城师范大学。”陈默打断了他,“‘溯源’项目第二十一份报告记录了省城师范大学理科学院楼的残留点,是唯一一个在1997年之后仍在增强的残留点。我上次去参加省决赛的时候,修为还没有解开第一道封印,感知不到那个残留点的具体位置。我需要再去一次。”

丁玉山和赵子轩对视了一眼。赵子轩从靠墙的姿势直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陈默面前那份“溯源”项目档案翻了翻,找到了第二十一份报告,快速扫了一遍关键数据,然后抬头看着陈默:“省城师范大学理科学院楼,1996年8月首次记录,残留强度增幅约为每月0.3%。如果这个增幅一直持续到现在,二十多年下来,那个残留点的强度大概已经是当年的好几倍了。”

“不止。”陈默说,“0.3%只是沈明哲当年记录到的增幅。如果这个残留点是传送阵的一个节点,那么在我神魂入主这具身体之后——也就是最近几个月——增幅大概率出现了指数级上升。废弃厂房那个残留点在我靠近之后明显被激活了,省城师范大学那个节点如果也是传送阵的一部分,它现在应该也在被激活。”

丁玉山用指尖在会议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从总局的角度出发,我对你这次复查的要求只有一个——如果需要后续介入,比如发现传送阵仍在运转或残留强度持续增强,希望你能在第一时间通知实战训练处,而不是独自处理。”

“可以。”陈默说。

赵子轩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大概是后续勘查的初步计划,以及需要从省城分部调用的痕检设备清单。他写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对陈默说:“省城分部的能量痕检仪比县城的先进两代,能捕捉到更低频的能量残留。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需要了——你的感知范围现在已经甩开痕检仪好几条街了。”

丁玉山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陈默面前。他的站姿依旧是那种标准得无可挑剔的预备式,但当他伸出手时,那只手没有摆出任何格斗的架势——只是平伸着,掌心向下,手背向上,指节粗粝而有力。

“第九局正式在册高级异能者GS-09-7421,陈默。综合评估全部通过,能力定级——特级。”丁玉山报出正式定级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认可,“从今天起,你是第九局在册的第十一位特级异能者。”

陈默伸手握住了丁玉山的手。丁玉山的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持武器和击打训练留下的痕迹。两人握手的力道都恰到好处——不是公务式的敷衍,也不是格斗式的试探,而是两个战士之间彼此认可的握手。

从总局大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赵子轩走在陈默旁边,手里拿着那份刚批下来的调用申请回执,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查从北京回省城的高铁班次。“明天上午有一趟,九点出发,下午一点到省城。我帮你也订一张——别推,搭档出差交通费局里报销。”

陈默正要说“我自己买”,赵子轩直接用下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你月薪三万刚发几个月,省点花。全国决赛奖金和总局评估津贴到账之前,你别再像上次那样把所有钱都转给苏晚晴。”

“上次转给她的是物理辅导费。”

“辅导费被她转手捐给了图书馆。”赵子轩用一种“我又不是不知道”的语气回了一句,然后继续低头查票。

回到北航招待所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赵子轩回自己房间整理今天的评估记录和后续勘查的设备清单,陈默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保温袋,和苏晚晴平时用的那个卡通布袋不同,这个保温袋是新的,深蓝色,密封性更好的款式。保温袋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用茉莉花钢笔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绿豆汤在保温壶里。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去雍和宫。别以为我忘了你说过想去看。——苏晚晴”

陈默把便利贴从保温袋上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和之前她写的那些字条放在同一个位置。然后他拧开保温壶的盖子——绿豆汤的甜度是3.0版本,加了百合和桂花蜜,汤面上浮着几颗完整的莲子,是他上次在出租屋里随口说了一句“莲子不错”之后她默默记住的。

他端着保温壶在书桌前坐下,一边喝绿豆汤一边翻开日记本,开始今天的记录。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日记本往前翻,回顾了之前记下的几个关键时间节点。第二道封印的松动迹象最近越来越频繁——锁链表面的魔纹闪烁频率从每两三天一次增加到了每天两三次,虽然每次仍然只持续不到一秒,但这已经是封印进入正式松动阶段的明确前兆。如果省城师范大学那个仍在增强的传送阵节点被他的感知触碰之后产生连锁反应,第二道封印的解开时间可能会大幅提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晚晴的消息,发送时间刚好在他关灯之前:“明天雍和宫八点开门,我查过了。早上别睡懒觉,七点在招待所楼下等你。手套记得戴。”

陈默回了一个字:“好。”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封印深处。第二道封印的锁链悬浮在虚空中,表面魔纹微微闪烁,比昨晚又多了几道细如蛛丝的裂痕。裂痕边缘的暗紫色魔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持续不断的节奏向外渗透,渗透的速率大约是第一道封印同时期的五成左右。按这个速度,解开大概还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但如果省城师范大学那个传送阵节点的强度真的出现了指数级上升,被他的感知触碰之后可能会像废弃厂房那次一样对封印产生额外的冲击。那次冲击把第一道封印的解开时间提前了大约三天,这次如果同样的机制触发,第二道封印可能会在全国决赛之后的任何时间点解开。

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明天去雍和宫的事先放在一边——苏晚晴的行程安排从来不接受推迟或取消。但后天去省城师范大学的事,需要和赵子轩提前商量好。如果扫描到传送阵节点仍在运转,现场可能会有能量波动。赵子轩在旁边可以用痕检仪同步记录数据,而他自己则需要专注于感知扫描和封印的实时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