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司辰靠着墙坐着,周围的寂静仿佛一个人也没有,他正闭着眼睛想着这一系列令人极其费解的事情,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是哪?地下室吗?另外那个带自己过来的人又是谁?当时在他发觉自己好像是在移动时,他睁开眼看了一眼,但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也因为全身无力的缘故,无法挣脱那人的手臂,只能任由他将自己带到这个鬼地方。
当他思考着那个黑衣人,地下室,以及解岚枫的联系时,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木门早已被人轻轻推开。
突然一股刺眼的光芒在他面前亮起,并伴随着一阵灼烧感,景司辰在睁开眼的同时依靠本能掐住了来者的脖子,但似乎来者并没有任何的反抗。
“别……冲……动。”
景司辰赶忙收回了手,同时也撇见了解岚枫身后的那位黑衣人也将拔出的匕首又重新合上。
解岚枫有些轻喘,同时因为窒息的缘故,将手里的蜡烛放在一旁的地上的过程中手也有些轻微的颤抖,在解岚枫做完这一切之后,景司辰将放在那个带簑帽的黑衣人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
“解大人,把我关在这儿是何用意?”
“没什么………只是有些话不方便说,也不方便明说,故特约大人来此一聊。”
解岚枫向黑衣人伸出一只手,黑衣人立刻从口袋里拿出白绢递上,而他将地上的灰尘擦了擦,然后席地而坐。
“他是?”景司辰皱了皱眉。
“不用担心,自己家养了一条狗而已,不会噬主。”
解岚枫极其云淡风轻的说出了这句话,而身后的人也仿佛没有意识到狗这个字是多么的耻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我们来谈谈你吧?景大人。”
“我?”
“对,我有时候就在想,像你这种位极人臣,享尽荣华富贵的人,为什么要替陛下背负着恶名,替他杀人,做些不光彩的事情呢?”
“那是锦衣卫的职责所在。”
“是这样没错,但你这样是建立在陛下信任你的基础上的,比方说有一天真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怎么办?而且您是牵扯的事件越多,得罪的人越多,您的结局就越是变数,就拿这件事来说,陛下要你查我的党羽,你查了,等于是和所有文官作对,有一天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的时候,在朝中的人却想让陛下给他们一个交代。那么你觉得我们那位杀伐果断,英明神武的陛下是会让你背负骂名,杀你一人来平息他们的怒火呢,还是为你一人杀掉朝中的三四十人呢?”
景司辰沉默了,楚南征的性格他再熟悉不过,毕竟两人一起长大,杀伐果断,机智谨慎而又多疑,况且最近他已经察觉到楚南征有时会警惕自己了,如果有朝一日君要臣死,他可不是那种迂腐的读书人,他会反抗,会远走他乡。
解岚枫耸了耸肩。“您还在顾及那些年少时的友谊吗?可笑,陛下当年上位时不也是杀了他的父皇和两个哥哥,难道他连血肉至亲都不顾及了,还会顾及你?别犹豫了,天下一共分三种人,女人,男人和皇帝,唯皇帝不可信任。”
唯皇帝不可信任………吗?
“说吧,找我来,想让我帮你干什么?”景司辰也不再顾及自己的话了,反正对面的人说的以下犯上的话比他多了多了,而且他说的也不全无道理。
“你要知道,身处这个位置上最怕的是什么?”
“愿闻其详。”
“最怕的不是有朝一日富贵尽散,而是不得善终,历史上的宰相能够得善终的一半对一半,而你要知道凭现在的形式,我想平安的致仕……很难。”
“但我觉得陛下不大会动你,即使是在这件事情之后。”
“是你说的没错,但他只是看在我几年来收的学生和门客之多上,他心思谨慎,机密,知道这次事件过后,我依旧力量不可控,现在不动,但你能保证我等我学生一个全远掉地方县,门客一个个暗中全被他歼灭的时候,他不会趁此下手吗?”解岚枫用手指在地上画出一支箭,箭头正对着自己,箭尾对着景司辰。“当着离弦之箭射中了我,那你觉得陛下会如何给我那些学生一个交代?”
“你说我们现在是绑在一起的是吗?”
“聪明。”
“行,若真有这一天,我会尽最大力量保你,但我也要收取相应的报酬。”
“放心,我深谙于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道理,若这箭头调转方向,我也助君。”说着,解岚枫起身,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灰尘。
“这毒………”
“这不是毒,麻沸散而已,大约再过一刻钟您就可以走了,对了,向前走,右拐有一个通道直通向府外,不会有谁注意到你。”解岚枫转头对一旁的人说:“我们走。”
待两人走后,景司辰看了一眼那地上还在跳动的烛光……………2
老师写的氛围和人物拿捏得真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