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那天,第一声春雷炸响时,林星眠正在试穿新做的旗袍。月白色的料子上绣着浅粉的桃花,是张翅托苏州的老裁缝做的,领口处还藏着朵小小的槐花,和她戒指上的纹样相呼应。
哥哥,你看合身吗?

她对着穿衣镜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地板,扬起细碎的风。
张翅站在镜旁,手里拿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化了的春水。

刚刚好。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线头,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耳尖发红。
今天要去拍新照片,也是他们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去见张翅的一位老朋友——那位曾为他调理身体的老中医。
会不会太正式了?

林星眠拽了拽旗袍的下摆,有点紧张。

不会。
张翅帮她理好衣领,声音低沉而肯定

很好看。
老中医住在城郊的小院里,院里种着大片的薄荷,清清凉凉的气息漫过来,驱散了春寒。老先生看着他们并肩走进来,笑着捋了捋胡须

沈小子,眼光不错。
张翅的耳尖红了,林星眠赶紧上前问好,被老先生拉着坐下,问了些日常起居的琐事,话里话外都是关切。

脉象比去年稳多了。
老先生给张翅诊完脉,又看了看林星眠

小姑娘也养得好,气色亮堂。
林星眠笑着谢过,偷偷看沈砚,他正望着院角的薄荷,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侧脸在春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从老先生家出来,两人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春风拂过,吹起林星眠旗袍的衣角,也吹乱了张翅额前的碎发。
老先生说,你再调理半年,就能像常人一样了。

林星眠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嗯。
张翅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到时候,带你去爬山看日出。
还要去看海!


都去。
他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忽然停下脚步

眠眠
嗯?


等我再好些,我们……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

订婚吧。
林星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春风里,他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认真得让她鼻尖发酸。
好啊。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带着点哽咽
我等你。

拍照片时,摄影师说要自然些。林星眠靠在张翅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那个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连说话都很轻的少年。
时光真奇妙啊,把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缠成了彼此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笑一笑。
摄影师的声音传来。
林星眠抬头,撞进张翅温柔的眼底,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盛着整个春天的阳光。
照片洗出来那天,林星眠把它和那张旧照片放在一起。旧照片里,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张翅身后;新照片里,她穿着旗袍,他穿着西装,并肩站在春光里,眼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张翅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在看什么?
看我们呀。

林星眠把照片递给他
你看,我们在一起好久了。


还要更久。
他接过照片,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一辈子那么久。
窗外的槐花开了,雪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像场温柔的雪。屋里,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见证着一段从“兄妹”到“恋人”的时光,也预示着一场漫长而温暖的未来。
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这样,从初见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彼此奔赴,在岁月里慢慢沉淀,酿成最醇厚的甜。而那些曾经的界限、顾虑、不安,都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化作了掌心的温度,眼底的星光,和那句藏在心底,终于可以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