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食光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蚕食

　　灵兽的飞行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它吸收了矿脉的灵气之后，体内的灵力充沛到鳞片都在发光，双翼展开时，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有人在耳边划开了一道布帛。

　　我们飞越了落霞山脉的数道山脊，从东向西，从南向北。灵兽不需要休息，它肚子里装满了灵气，够它飞上几天几夜。橘子靠在我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她不是在睡觉，是在冥想。

　　她的元婴在丹田中缓慢地旋转着，粉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很淡，在夜风中几乎看不见。

　　下一个目标在落霞山脉的西侧，一座叫苍梧宗的附属宗门。苍梧宗不大，全盛时期有弟子数百人，金丹期长老数位，筑基期弟子数十人，炼气期弟子数百人。

　　宗门建在一条小型灵脉上，灵脉的灵气支撑着宗门的运转，宗门的弟子用灵气修炼，修炼的产物回馈灵脉。一个依附于灵脉的生态系统。

　　我在云层之上用灵眸探测了苍梧宗的防御部署。山门有三处，主峰有护山大阵，大阵的节点在四座偏峰上。金丹期长老四人，每人守一座偏峰。掌门是金丹圆满，坐镇主峰。

　　筑基期弟子数十人，分布在四座偏峰和主峰之间，组成巡逻队和哨位。防御不算严密，但也不弱。强攻的话，会死人。

　　不需要强攻。

　　我从亡灵空间中取出那些天海山的傀儡，不是之前用的那一具，是十几具。金丹期的有几具，筑基期的更多。给它们穿上天海山制式的长袍，挂上天海山的身份玉牌，将天海山的法器握在手中。

　　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件天海山的制式魂导器——不，这里不叫魂导器，叫法器。将它们激活，挂在傀儡腰间。

　　灵兽从云层中俯冲下去，身体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深青色的弧线。它停在苍梧宗护山大阵的边缘，张开嘴，吸了一口。灵气从大阵的节点中被抽离出来，顺着灵兽的嘴巴涌入它的体内。

　　大阵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暗淡了。四座偏峰上的金丹期长老同时睁开眼睛，从各自的修炼室中冲出来。他们看到了灵兽，看到了那些穿着天海山长袍的傀儡。

　　“天海山！是天海山的人！”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傀儡从灵兽身后冲出来，朝着四座偏峰飞去。它们不说话，不喊叫，不发出任何声音。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瞳孔中没有焦距。但在夜色中，在护山大阵暗淡的光芒下，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们只看到了天海山的长袍，看到了天海山的法器，看到了天海山的身份玉牌。灵兽从大阵的裂缝中钻了进去，嘴巴张开，吸力从喉咙深处涌出。

　　灵气从灵脉中被抽离出来，从山体的石缝中渗出，从地面的泥土中溢出，汇聚成一条淡青色的河流，涌入灵兽的口中。

　　苍梧宗的掌门从主峰上冲下来，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刃上附着着青色的光芒。他看到了灵兽，看到了那些正在与长老们交手的傀儡。他的脸色变了。

　　“妖兽？天海山驱使妖兽？”

　　他没有时间去想答案。灵兽的尾巴从身后甩过来，尾尖的淡青色光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掌门举剑格挡，剑刃与尾巴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他的身体向后滑出了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我躲在云层之上，灵眸将战场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中。橘子靠在我身边，她的魅惑光环覆盖了整座苍梧宗，但这次不是用来干扰，是用来掩盖。

　　掩盖我们的气息，掩盖傀儡的气息，掩盖灵兽的气息。苍梧宗的人看不到我们，也感知不到我们。他们只能看到灵兽和傀儡，只能感受到灵兽和傀儡的气息。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苍梧宗的金丹期长老们在傀儡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傀儡不怕死，不受伤，不会累。傀儡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全力，每一次防御都是不要命。苍梧宗的长老们挡不住了。

　　掌门被灵兽的尾巴缠住了脖子，灵力被封，昏死过去。其他长老见状，有人投降，有人逃跑，有人死战到底。

　　灵兽吸干了灵脉。灵气从山体中涌出的速度越来越慢，从淡青色变成了淡白色，从淡白色变成了透明。灵脉枯了。矿脉废了。整座苍梧宗所在的山区变成了一片灵气荒芜的死地。

　　我从云层中落下来，站在苍梧宗的主峰上。橘子跟在我身后，她的魅惑光环收了起来，露出了真容——不是面具下的真容，是修炼时的真容。深棕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浅色的嘴唇。苍梧宗那些还活着的人看着她，目光中有恐惧，有困惑，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亡灵之门在我身后打开了。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主峰的广场，灰白色的光团从门中涌出，将那些还活着的人拖了进去。不是杀，是收。

　　他们会在亡灵空间中沉睡，会被亡灵之力侵蚀，会慢慢变成我的亡灵傀儡。不需要炼化，不需要消耗我的力量，只需要等。时间会替我完成一切。

　　我将天海山的傀儡收回了亡灵空间，将苍梧宗弟子尸体上的储物袋解下来，收进怀中。灵兽从空中落下来，趴在我脚边，肚子鼓鼓的，鳞片上的光泽比之前更亮了。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舌头从嘴角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橘子从储物袋中拿出那个粗陶罐，用木棍蘸了一点蜂蜜，送到它嘴边。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我走到主峰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苍梧宗。山门塌了，偏峰裂了，灵脉枯了。这座宗门从今天起，不存在了。

　　“下一个。”我的声音很轻。

　　灵兽从地上飞起来，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

　　橘子跳上灵兽的背，伸出手，将我拉了上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