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夫妻

　　身无分文。三千万上品灵石，全部填进了丹田。元婴从拳头大小长到了头颅大小，从初期的稚嫩变得凝实，灵力在体内奔腾如江河，但储物袋空了。灵石袋瘪了，丹药瓶空了，连矿石都卖光了。

　　亡灵空间中只剩下货架上那些不能卖的、自己用的法器和功法玉简。橘子的铺子还在，但卖水果赚的是金银，不是灵石。金银在修士世界不值钱，买不了丹药，买不了法器，买不了传送阵的使用权。

　　我需要灵石。需要很多灵石。离开落霞星需要传送阵，传送一次需要数百万上品灵石。到了新的星球，需要买丹药、买功法、买住处、买情报，处处都要灵石。积蓄已经花光了，只能抢。不是偷，是抢。明着抢，抢完就跑。

　　我一个人，抢不了太多。亡灵兵团有百万，但大部分是筑基期和炼气期的亡灵，金丹期的亡灵只有几百个。对付金丹初期及以下的修士，亡灵兵团可以碾压。但金丹中期以上，亡灵兵团的消耗会很大。

　　他们有意境，有法器，有丹药，有五花八门的底牌。不是亡灵兵团能轻易对付的。我可以用那三千个傀儡——之前杀的那些金丹期修士炼成的傀儡，自爆，一换一。三千个傀儡，换三千个金丹期。

　　但天海山和落霞宗的金丹期加起来都没有三千个。问题是，他们不会站在那里让我炸。

　　橘子坐在我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她已经关了铺子，退了房子，将那些水果、蜂蜜、粗陶罐都收进了储物袋。灵兽趴在她膝盖上，尾巴卷着她的手腕。她看着我，深棕色的眼睛中映着灶膛里未烬的火光。

　　“你先帮我突破。元婴期。我可以帮你拖住金丹中期到金丹圆满的人。不需要杀他们，只需要拖住。让他们自相残杀，你从后面收割。”

　　我沉默了片刻。“突破需要灵气。我们没有灵石了。”

　　“你有魂晶。灵兽从冰海之渊带回来的那颗。你用了多少？”

　　“用了一半。还剩一半。”我从储物袋中拿出那颗深蓝色的魂晶。剩下一半，拳头大小，寒气依旧。

　　“够我突破吗？”

　　“不够。你需要灵气，不是寒气。魂晶中的寒气能强化灵魂，但不能替代灵气。突破元婴期需要的灵气量，比金丹期加起来都多。我们没有。”

　　橘子低下头，看着灵兽。灵兽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它的尾巴从她的手腕上松开，在空中摆了一下。然后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颗深青色的珠子。

　　珠子不大，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妖丹。不是妖兽的妖丹，是灵兽自己的妖丹。它将妖丹从体内逼出来，托在舌尖上，递到橘子面前。

　　“它把自己的内丹给你。”我的声音有些发涩。“内丹中有它储存的全部灵气。够你突破元婴期了。但代价是——它会陷入沉睡。直到你突破成功，将内丹还给它。它才会醒。”

　　橘子的手在发抖。她没有接。灵兽将头伸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它将内丹吐在她掌心中，然后闭上了眼睛。身体从猫的大小缩成了拳头大小，鳞片的光泽暗淡了，尾巴不再摆动了。它在沉睡。

　　橘子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将内丹握在手中。内丹是温热的，像一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鸡蛋。她抬起头看着我。“需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看你的悟性。”

　　她将内丹贴在丹田处，闭上了眼睛。

　　我为她护法。洞府还是之前闭关的那个洞，聚灵阵重新布了，灵石是从货架上拆下来的，不多，勉强够维持阵纹运转。橘子坐在洞室中央，灵兽蜷在她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被淡青色的光芒笼罩着，那是灵兽内丹中的灵气在注入她的体内。她的魂环在体内亮了起来，七个，五个粉色，两个粉紫色。

　　魅惑之力在灵气的冲击下溢出了一丝，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在我面前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她没有催动它，是身体的本能。

　　第七天，她的元婴凝成了。不是从丹田中长出来的，是从魂环中凝聚的。粉色的元婴，和她魂环的颜色一样，盘膝坐在她的丹田中，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元婴的脸是她自己的脸——不是换颜丹的脸，不是人皮面具的脸，是她真实的脸。

　　深棕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浅色的嘴唇。她终于不用再伪装了。元婴形成的那一刻，换颜丹的药力被冲散了，人皮面具从脸上脱落，露出了她的真容。

　　很美，但不是柳眉的那种美。柳眉的美是危险的，是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橘子的美是让人想靠近的，是温暖的，是让人想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的。

　　她没有睁开眼睛。我也没有说话。我伸出手，将她脸上残留的人皮面具碎片拿掉，将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平静了。

　　又过了三天。她将内丹从体内逼出来，放回灵兽的嘴里。灵兽醒了，金色的眼睛睁开，从她的膝盖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身体从拳头大小变成了猫的大小，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

　　它张开嘴，叫了一声。不是嘶鸣，是“我饿了”的叫声。橘子从储物袋中拿出那个粗陶罐，用木棍蘸了一点蜂蜜，送到它嘴边。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元婴初期。”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她的气息变了。不是金丹期的内敛，是元婴期的圆融。

　　她的魅惑光环变了，不再是被动的、无差别的、让人放松警惕的气息，而是可以主动控制的、收放自如的、可以选择目标的力量。她不需要催动，只需要站在那里，看着对方。她的眼睛会说话。

　　“我能帮你。”她看着我。“金丹中期到金丹圆满。我拖住他们。你收割。”

　　我点了点头。

　　我们改变了容貌。不是换颜丹，是灵力模拟。我用精神力在她脸上覆盖了一层虚假的面容，普通，平凡，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她在我脸上也覆盖了一层，一样的普通，一样的平凡。

　　我们穿着深色的劲装，腰间挂着储物袋和灵兽袋。看起来像一对散修夫妻，修为不高，金丹中期，不值得多看一眼。

　　但我们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很多，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这是故意的。让人以为我们刚抢完，身上有货，引诱他们来抢。然后反杀。

　　我们去了妖兽山脉。不是之前去过的那片，是另一片。落霞星上最大的妖兽聚集地，横断山脉。山脉中有灵脉，有矿脉，有天材地宝。散修们在这里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挖掘矿石。

　　他们在这里互相厮杀，抢夺资源。没有人管，因为这里不是任何宗门的势力范围。这里就是法外之地。我们在这里做了一年的“强盗夫妻”。打劫，反打劫，杀人，夺宝。

　　财物归我。灵石、矿石、法器、丹药、功法玉简，全部收进我的储物袋。灵魂归橘子。她将那些修士的灵魂炼化，吸收，巩固自己的元婴。灵气归灵兽。它将那些妖兽的内丹和尸体中的灵气吸收，壮大自身。我们不打劫落单的散修，打劫团队。

　　小团队，三五个人；大团队，十几个人。我用灵眸探测，锁定目标。橘子用魅惑光环干扰，让他们的配合出现失误。我放出亡灵兵团，围住他们，不让他们跑。橘子拖住修为高的，我杀修为低的。杀完低的，再一起杀高的。

　　一年后，我的储物袋又满了。不是三千万上品灵石，是更多。因为这次不只有灵石，还有矿石、法器、丹药、功法玉简。这些东西可以卖，可以换灵石，可以换我需要的东西。

　　我们将赃物分批送到落霞星各大城市的拍卖行。不是一次性卖，是分批。每次换不同的面貌，不同的身份。没有人认出我们。

　　天海山和落霞宗的弟子也来横断山脉历练，我们也打劫过几批。杀完，毁尸灭迹，不留痕迹。他们失踪了，宗门查不到凶手。因为凶手在凡人的城市中，在修士不屑于看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