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碰她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碰

　　门修好了。说是修，其实就是找了几块木板钉在门框上。木板是从厨房后面那堆废弃杂物中翻出来的，旧的，发黄的，边缘有些腐朽。

　　橘子用锤子将钉子一颗一颗地敲进去，锤子砸在钉帽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板装好了，关上了，从里面插上门栓。没有法阵，没有灵力，没有任何防御功能，一阵风都能吹开。但门在那里，她心里就好受一些。

　　晚上，她用符纸。最后几张高阶符纸了。她将符纸贴在门框上，灵力从掌心输入，光膜亮了起来，深金色的，将整扇门笼罩在其中。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层光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灵灯调得很暗。她不想睡，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刘文远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虫子爬在皮肤上。她用手臂环住自己的身体，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霍雨浩回来的那天，是黄昏。他推开门的时候，门板晃了一下，铰链发出吱呀的声响。他低头看着门板，又看了看门框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钉子。

　　“门怎么回事？”

　　橘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锅铲上沾着油，油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旧的坏了。我钉了几块木板。”

　　霍雨浩看着她，看了几息。她的脸上还戴着那张麻子面具，头发有些乱，围裙上沾着油渍。她的手指在锅铲柄上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明天找人来修。刻法阵。”他走进厨房，将储物袋放在灶台上。

　　橘子转过身，继续炒菜。锅铲碰到锅壁的声音很清脆，灵蔬在油锅中滋滋响。

　　晚上，他们吃完饭。橘子洗了碗，将碗筷收进橱柜。霍雨浩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块玉简，在看着什么。

　　灵灯光线昏黄，将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橘子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卧室门口。她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霍雨浩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

　　橘子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还沾着水，指甲缝里有洗菜时留下的泥。

　　她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棉被。“那个人，姓刘的。你回来之前，他把门打碎了，进来了。”

　　霍雨浩的玉简放在了桌上。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

　　“他做了什么？”

　　橘子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看我。用灵识看。他说他的眼睛能看穿衣服。”她的声音放低了。“我觉得恶心。”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他碰你了？”

　　“没有。”橘子抬起头，看着他。“但是他的眼睛……他的灵识……比碰了还恶心。”

　　霍雨浩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很亮，深棕色的瞳孔中映着他的脸。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她低下头，又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想让你杀了他。”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霍雨浩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手伸出来，没有碰她，停在半空中。

　　“我会杀了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橘子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出来的。她的眼眶酸了一下，然后泪水就从眼角溢出来了，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手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出来了。

　　霍雨浩的手从半空中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没有碰她。

　　“今晚，别碰我。”橘子的声音从手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我心里不舒服。”

　　霍雨浩没有动。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不碰。”

　　橘子将手从脸上放下来。眼睛红红的，泪痕还在。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冰碧蝎的寒意让他的体温一直很低。她的手是温热的，比他的体温高。两个人握着，没有说话。

　　灯灭了。窗帘拉严实了。两个人躺在床上，肩膀挨着肩膀。霍雨浩躺在床的外侧，橘子躺在内侧。她的脸朝着墙壁，背对着他。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侧，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橘子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拂过他的颈侧。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近了一些。没有下一步。只是抱着。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