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

第一百三十九章 传送

　　宗门的大殿空无一人。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将案几上那些没有收走的纸张吹得满地都是。有的写着丹药配方，有的记录着弟子名录，有的是一封没来得及寄出的家书。

　　我踩过那些纸张，走向大殿深处。地面上有干涸的血迹，黑色的，已经渗进了石板的缝隙中，怎么擦都擦不掉。我没有擦。

　　储物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之前从那些修士身上搜刮来的，加上宗门仓库里的存货，灵珠堆了十几个袋子，法宝堆了半间屋子，丹药多到数不清。

　　我将用不上的东西分类——低阶法器扔，低阶丹药留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功法秘籍挑几本有用的留下，剩下的全部扔。

　　柳眉在我的精神之海中指导我挑选，她的声音很随意，像一个人在菜市场挑菜。“这本太粗浅，扔。这本路子不对，扔。这本有点意思，但缺了后半部，练了会走火入魔，扔。这本留，虽然粗浅，但方向是对的，你可以参考。”

　　最后留下来的功法秘籍，不到十本。不是这个宗门太穷，是这个星球的修炼水平太低。金丹期在这里就是天花板了，能有什么好东西。

　　高级聚灵阵在宗门后山。一座石室，三丈见方，地面和墙壁上刻满了聚灵阵的纹路。阵纹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中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下品的，淡青色，光芒暗淡。

　　我将灵石取出来，换了一块从金丹老祖储物袋中找到的中品灵石，嵌进去。阵纹亮了一下，从暗淡变成了明亮。灵气从阵纹中涌出来，浓度是外面的好几倍。

　　我让橘子坐在北边的那个阵眼上，自己坐在南边的。两个阵眼之间的距离约三十步，不远不近，不会互相干扰，也不会在需要的时候来不及救援。

　　她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柳眉给她的东西，我从来没有问过是什么。只知道她从某一天开始，每天都要花几个时辰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像是在用力想一件怎么也想不到的事。

　　我在南边的阵眼上坐下，闭上眼睛。灵气从阵纹中涌入我的经脉，与丹田中那股融合了魂力和灵力的混合体交汇。它们不打架了。

　　在经历了蟒蛇妖丹的冲击和陈元灵魂的反噬之后，我的身体已经学会了同时接纳两种力量。魂力是根，灵力是叶。根不动，叶可以随意生长。

　　我按照柳眉给的修炼方向，将注意力从丹田转移到了精神之海。身体再强，也有被摧毁的一天。冰碧蝎的武魂再强，也有被克制的一天。

　　白虎血脉再强，也有耗尽的一天。只有灵魂，只要我活着，它就活着。只要它活着，我就可以换一具身体。

　　我的意识沉入精神之海。粉色的海面上，紫色雾气在缓慢地翻涌。柳眉的光球悬浮在围栏中，她不再冲撞了，也不再说话了。

　　她在等，等我变得足够强。天梦冰蚕和冰帝还在幻境中，他们拥抱的姿势从当初的生疏变成了自然，从自然变成了习惯。他们不需要我。

　　半年，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我只记得灵气的潮汐在阵纹中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快到我只记得橘子的侧脸在聚灵阵的光芒中从清晰变成模糊、从模糊变成清晰。

　　半年后，我睁开了眼睛。金丹中期。在这个星球上，我已经是站在顶端的存在了。但我不是这座星球的人，也不会在这里久留。

　　橘子从北边的阵眼上站了起来。她走向我，步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但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五官变了，是气质变了，是那种“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笃定从她的眼睛中透出来。

　　她的面容被一层薄薄的精神力覆盖着，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女人。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没有人会知道她体内沉睡着七十八级的魂力，没有人会知道她的魅惑范围已经从五百米扩大到了三千米。

　　“你突破了。”她的声音很轻。

　　“金丹中期。你呢？”

　　“意境入门。魅惑技能不再是本能触发了，我可以控制它。想让它发动，它才发动。不想让它发动，它不会自己跑出来。”

　　我将传送阵的石板从储物袋中取出来，放在大殿的空地上。石板不大，一尺见方，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这是从陈元的储物袋中找到的，传送阵的阵基。

　　另一块在陈家所在的星球上，两块阵基之间有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只要激活这块石板，我就能被传送到陈家的地盘上。

　　橘子看着那块石板。“你要去陈家的星球？”

　　“嗯。”

　　“去做什么？”

　　“找更多的资源，更强的功法。在这个星球上，金丹中期就是顶了。再往上，没有灵气支撑，没有功法指导，没有前辈指点。我卡在这里，一辈子都突破不了。”

　　橘子沉默了片刻。她蹲下来，伸出手，手指在石板的阵纹上轻轻划过。“陈元死了。他的命牌碎了，陈家知道。你去了，他们知道是你杀的。你不怕？”

　　“怕。怕也要去。”

　　我将灵石嵌在石板的凹槽中，阵纹亮了起来。光芒从石板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整座大殿笼罩在淡青色的光晕中。

　　空间通道在石板上方打开了，一道裂缝，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裂缝中透出星光。不是这颗星球上的星光，是另一颗星球上的星光。更亮，更密，更远。

　　我将储物袋系紧，将橘子从地上拉起来，拉着她走进了裂缝。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