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

第八十二章 幕后

　　徐天然坐在皇椅上，浅灰色的瞳孔看着前方。他的身体维持着“皇帝”该有的一切姿态，脊背挺直，双手放在扶手上，下巴微微抬起。但他的意识被压在了精神之海的最深处，像一颗沉入深水的石子，听不到、看不到、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他的身体现在是她的提线木偶，从很久以前就是了。柳眉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殿门的方向。她的目光穿过厚重的木门，穿过走廊，穿过整座皇宫，落在了明都的每一个角落。

　　帝国最近的政策变了。扩张的步伐放缓了，不再急于吞并邻国的土地，而是开始消化已经吃到嘴里的部分。任何平民，无论来自哪个国家，只要愿意投靠日月帝国，第一年每个月给十个金币，安排学习和工作，一年后落户定居，可以免费领取一件五级魂导器作为防身武器。

　　不是她大发善心，是她需要人口集中，需要将平民和魂师分开，需要为将来的大范围收割做好准备。平民的味道不好，灵魂寡淡如水，吃了也塞牙。

　　魂师不一样，魂师的灵魂是美味的、是高能量的、是她恢复力量的关键。但魂师和普通人混居在一起，大范围吸收的时候分不清谁是谁，一个覆盖方圆数里的灵魂抽取阵纹会把范围内的所有活物一视同仁地抽干。

　　平民会占位置，会浪费阵纹的能量，会让她在吸收之后还要花时间把那些难吃的平民灵魂从纯净的魂师灵魂中分离出来。太麻烦了。

　　所以她需要把平民集中在一块区域，把魂师集中在另一块区域。两块区域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墙这边是平民，墙那边是魂师。等墙两边的“食材”都足够多了，她就可以开餐了。

　　海边城市的开放政策是她亲自拟定的。海洋中有一种精通精神系的海魂兽，霍雨浩的灵眸武魂未来一定会需要这种魂兽的魂环。

　　她不需要自己去找他，不需要主动暴露自己的计划，只需要把诱饵放在那里，等他来。她下令开放了日月帝国东部的三座沿海城市，允许海魂兽自由进入人类世界，允许它们与人类交流、交易、甚至共同生活。

　　那些海魂兽在政策发布初期充满了警惕，没有魂兽敢轻易相信人类。

　　但当第一批胆大的海魂兽试着走进城市，发现人类真的不再猎杀它们，反而给它们提供食物和住所的时候，消息传回了大海。越来越多的海魂兽开始靠近海岸线。

　　邪魂师的地下洞穴被改造成了付费参观的景点。柳眉让人在洞穴入口处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圣灵教遗址——邪魂师覆灭之地”，门票两个银币一张，附赠一本小册子，册子上印着叶夕水跪地认罪的剧照。

　　参观的人很多，有从帝国各地赶来的平民，有带着孩子来“受教育”的父母，有想从中找到修炼捷径的低级魂师。柳眉不在乎他们来做什么，她在乎的是这些人走进了她的地盘。

　　每一个进入洞穴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记录下灵魂波动的特征。她的阵纹就刻在洞穴的墙壁上，被一层薄薄的灰浆覆盖着，肉眼看不到，精神力也探测不到。等人的灵魂波动被记录在案之后，无论他们跑到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她都能找到他们。

　　柳眉从徐天然身后走到殿中央，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案几上那份关于“皇后亲卫团”的文件。

　　她亲自下令让红尘兄妹担任橘子的贴身护卫，不是因为她需要保护橘子，是因为她种在橘子体内的那颗魅惑种子已经和她的武魂完美融合了。

　　种子太小了，小到无法直接控制任何人的意志，但它有一个作用——让橘子身体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她自己和周围人都察觉不到的香气。

　　橘子水果的香气。那种香气不会让人产生幻觉，不会让人失去理智，它只会做一件事，让闻到它的人放下戒备。本来就有善意的人会变得更加友善，本来就有好感的人会变得更加亲近。它不创造感情，只放大已有的感情。

　　红尘对橘子没有感情。他只是一个被丰厚报酬吸引的、尽忠职守的护卫。

　　柳眉让徐天然给他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保护期满之后，他可以进入帝国皇家魂导器研究院，接受九级魂导师的一对一教学。

　　红尘最爱的是魂导器，从他在精英大赛上使用的那些自制武器就能看出来。他不在乎保护的是谁，他只在乎保护期满之后能得到什么。

　　但长期陪伴会改变一个人。他每天站在橘子身后，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果香，每天都会在她的身边待十几个时辰，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那种被放大的、从无到有的、缓慢生长的情感，不是她强加给他的，是他的身体和她的香气共同作用的结果。欲望被激发了，选择是他自己做的。

　　妹妹红尘的情况不同。妹妹本来就不喜欢男人，她对女性的情感不需要任何人来激发。橘子的身体和香气只是让她更早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欲望。

　　她和橘子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柳眉都知道。因为种在橘子体内的那颗种子不只是散发香气的工具，它也是她的感知延伸。

　　她能感觉到橘子在被触碰时的愉悦，能感觉到妹妹的嘴唇落在橘子皮肤上时的温度和力度。但她不会干预，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的。妹妹的陪伴会让橘子的身体更加活跃，会让那颗种子更好地融合进她的武魂，会让橘子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她计划中最完美的那颗棋子。

　　柳眉从殿中走回了自己的寝殿。她坐在床榻上，深紫色的眼睛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瓶中装着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她从某个人身上提取的一丝灵魂气息。她将瓶口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霍雨浩会去海边，会猎杀那些海魂兽，会得到新的魂环，会变得更强。橘子会在红尘兄妹的陪伴下变得更加美丽、更加自信、更加吸引人。王冬儿会继续留在史莱克学院，等待着她的神女血脉彻底觉醒。

　　（第八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