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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情爱的考验

绝世大陆:我硬挤上了神界顺风车

第四十章 乾坤问情

  史莱克学院代表队一路杀入前三,霍雨浩没有太多兴奋的感觉。不是不骄傲,是每一步都走得太稳了——灵眸的探测范围覆盖全场,将对手的每一个战术部署、每一次魂力波动、每一个可能的破绽都提前呈现在队友面前。

  他像一张活地图,像一台会呼吸的雷达,像一面能照出敌人所有弱点的镜子。与他配合的队友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

  他告诉他们往哪里走,他们就往哪里走;他告诉他们打谁,他们就打谁。三年来积累的信任在这一刻化为了最锋利的武器,从预赛到决赛,几乎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的阻碍。

  王冬儿在他身边,光之霓裳没有在比赛中使用过——那是他们压箱底的底牌,是只有到了绝境才会亮出的杀招。但她在场上的每一次出手都让他想起那个神女形象,想起那张与王秋儿一模一样的、让他心脏狂跳的脸。

  他有时候会在战斗的间隙看她一眼,她恰好也会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战场上短暂地交汇,然后同时移开,专注于面前的对手。这种默契不需要语言,甚至不需要眼神,是呼吸和心跳的频率一致时自然产生的那种同步。

  决赛的前一天晚上,霍雨浩躺在酒店的床上,碎片贴在胸口,凉意如旧。他在想明天之后的事——赢了冠军,回史莱克,继续修炼,继续变强。计划很清晰,路径很明确,像一张画好了路线的地图。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然后一切崩塌了。

  日月帝国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围剿。不是针对史莱克,是针对所有人。

  来自大陆各国的年轻魂师们,那些在赛场上拼杀了半个月的精英们,那些代表着各自学院和国家未来的天才们——全部被围困在了明都城中。退路被切断,通讯被封锁,魂导防御阵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霍雨浩没有慌乱。他的大脑在第一时间开始运转——探测敌人的分布,分析突围的路线,评估每一扇城门、每一条巷道的风险和机会。

  灵眸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将方圆数里的战况图在脑海中构建出来。人很多,敌人也很多,硬闯是送死,分散突围是各个击破。

  他们需要一条敌人想不到的路线,需要一个对明都地形了如指掌的向导,需要一个人能在绝境中为他们打开一扇门。

  橘子出现了。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声音很轻很急,说跟我走,西边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通向城外。

  霍雨浩没有犹豫,他信任橘子,比信任很多人更信任。不是因为她救过他的命,是因为她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冒着被帝国处决的风险来救他。这种信任不是计算出来的,是心里知道。

  他们从西侧的排水渠逃出了明都。队伍中除了史莱克的人,还有几个其他学院的幸存者,橘子走在最前面带路,霍雨浩断后。

  排水渠很长很黑,水没到膝盖,冰冷刺骨。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流水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反复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心跳。他们在黑暗中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三个,然后头顶出现了光,不是月光,是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他们逃出来了。

  但追杀没有结束。

  日月帝国的人像猎犬一样追在后面,穷追不舍。橘子带着他们一路向西,穿过树林,翻过山丘,蹚过溪流。她熟悉这片土地,每一条路、每一个岔口、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凹坑都在她的脑海中。

  她不是临时起意来救人的,她提前想好了所有的路线、所有的预案、所有的退路,想了很多天,也许想了很多夜,想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被抓住、会不会被杀。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霍雨浩的意识在体力的极限边缘反复震荡,灵眸的光芒时亮时灭,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他的身体在警告他——停下,休息,不能再跑了。但他的大脑在命令他——继续,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死。

  前方出现了一座山谷。两座陡峭的山峰夹着一条狭窄的裂缝,裂缝中透出奇异的光芒,不是日光,不是月光,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像母亲的目光一样的光芒。橘子在谷口停下了脚步,看着那道裂缝,没有进去。

  “这是什么地方?”王冬儿的声音有些发紧。

  橘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地图上没有标记。但后面的追兵已经快到了,我们没有别的路。”

  他们走进了那道裂缝。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柔和,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他们的身体,将所有的疲惫、伤痛、恐惧都暂时卸了下来。

  霍雨浩感觉到碎片在胸口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稳定的凉意,而是一种轻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的、试探性的震动。他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被山谷深处那个声音吸引了。

  乾坤问情谷。一个苍老的、浑厚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他们所有人的精神之海中响起,像古老的钟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爱神试炼之地。入谷者,必经受问情之考。心中无爱者,不得出。

  霍雨浩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的灵魂就被从身体中抽了出来。

  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胸腔,抓住了他的灵魂,用力一拽。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断裂了——不是昏迷,是分离。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站在原地,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已经没有了光,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壳。

  他的队友们也是一样,所有人的身体都站在谷中,像一排被遗弃的人偶,空洞的、沉默的、等待着灵魂归位。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不是身体,是他的一切——记忆、情感、思想、人格,所有构成“霍雨浩”的东西被压缩成了一个淡金色的光点,悬浮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颜色,没有声音,只有他和那个苍老的声音。

  考核开始。第一个问题——你爱谁?

  霍雨浩张了张嘴,想说王冬儿的名字。但名字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他想不出来,是“王冬儿”这三个字在他的意识中忽然变得模糊了,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墨迹晕开了,轮廓散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分不清是什么的色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她的脸,但那张脸在不停地变化,一会儿是王冬儿的,一会儿是光之霓裳的,一会儿是王秋儿的,三张脸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他的心脏在痛,不是在胸腔中痛,是灵魂在痛,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你没有给出答案。第一个问题,失败。

  惩罚开始。

  霍雨浩不知道惩罚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的灵魂被撕裂了。不是一下子撕成两半,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边缘开始撕,像有人拿着一张砂纸在他的灵魂表面反复地磨,磨掉一层,再磨一层。

  痛不是肉体的痛,神经被灼烧的那种尖锐的痛;是灵魂层面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比任何肉体的痛都更深更沉的痛。

  他想要喊出来,但他没有嘴了;他想要蜷缩起来,但他没有身体了。他就是痛本身。

  碎片在霍雨浩的胸口震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像一个人从漫长的沉睡中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霍雨浩不知道。

  惩罚结束了。第二个问题——你爱谁?

  这一次霍雨浩不敢犹豫。他用尽全力将王冬儿的名字从灵魂深处挖出来,像从淤泥中拔出一根扎了根的桩,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王冬儿。三个字。他喊了出来,声音——不,他没有声音了——他在灵魂深处喊了出来。那个声音在虚无的空间中回荡,像一个在空房间里大喊的人听到了自己的回声。

  名字说出来了。但惩罚没有消失。

  你不爱她。你只是选择了她。选择不是爱。爱不需要选择。

  霍雨浩的灵魂再次被撕裂了。这一次不是从边缘磨,是从中间劈,像用一柄无形的斧头,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劈开,然后愈合,愈合了再劈开。他在愈合和撕裂之间反复,痛到连“痛”这个概念都模糊了。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年。虚无中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无休止的、越来越深刻的折磨。

  碎片震动了第二次。比第一次大了一些,像一个人在睡梦中被吵醒,不满地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灰白色的表面有一丝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紫色光芒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像是某种力量被外界的刺激触发了,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又被封印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霍雨浩不知道自己在问情谷中被折磨了多少次。他的意识已经被磨得薄如蝉翼,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灰烬。

  每一次惩罚都将他撕裂得更彻底,每一次愈合都不如前一次完整。他的灵魂上布满了裂纹,像一件被摔碎又粘起来的瓷器,勉强保持着人形,但随时可能再次碎裂。

  光之霓裳的脸。王秋儿的脸。王冬儿的脸。三张脸在他的意识中反复旋转,像三面镜子围着他,每一面都映着他的脸,但他认不出哪张脸是自己的。

  你爱谁?你爱谁?你爱谁?那个苍老的声音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意识的穹顶上,穹顶出现了裂纹,裂纹蔓延,像蛛网,像树根,像闪电劈开了天空。

  考核忽然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