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成防御器

第三章：护心镜

　　场景一：改造·三日之功

　　测试结束后的那天晚上，霍雨浩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块灰白色的碎片，翻来覆去地想了大半宿。六级魂导炮都炸不动的东西，论防御力，恐怕整个史莱克学院都找不出几件能与之相比的。但问题在于——这东西除了硬，目前没有任何其他用处。

　　不能注入魂力，不能引发共鸣，不能作为魂导器的核心材料。它就像一块完美无缺的废铁，除了当盾牌，什么都干不了。

　　“天梦哥，你说这东西能当盾牌用吗？”霍雨浩在心中问道。

　　天梦冰蚕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六级魂导炮都炸不穿，当盾牌绰绰有余。问题是——你总不能打仗的时候手里举着块石头吧？多碍事。”

　　“那要是……固定在身上呢？”

　　“固定在身上？”

　　“比如固定在胸口。”霍雨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碎片的边缘，“心脏是人体最致命的要害之一，一旦被击中，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如果我在心脏位置放一块连六级魂导炮都炸不穿的护甲——”

　　“护心镜！”天梦冰蚕瞬间来了精神，“你是说把它改造成护心镜？”

　　“对。”霍雨浩坐起身来，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战场上的对手，十个有八个会瞄准心脏攻击。如果他们全力一击打在护心镜上，不但伤不了我，还会被反震力震得手麻。这不就等于——我多了一条命吗？”

　　天梦冰蚕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小雨浩，你这个小脑瓜是怎么长的？这东西在你手里才一天，你就想出了它的最佳用法。我活了百万年，不得不承认——你比我聪明。”

　　“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霍雨浩苦笑，“我没有什么家传魂导器，没有稀世宝物，就只能想办法把手边的东西用到极致。”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霍雨浩就去了魂导系的材料加工室，向赵管事申请使用金属加工台和皮革裁切工具。

　　赵管事看着霍雨浩抱着一堆材料走出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又要做什么？”

　　“做个护心镜。”霍雨浩头也没回。

　　赵管事摇了摇头，心说这学生怎么总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霍雨浩在加工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先是找了一块韧性极好的千年犀牛皮，裁成巴掌大小的椭圆形，作为护心镜的背衬。犀牛皮经过特殊处理后既柔软又坚韧，贴身穿戴时不会磨伤皮肤。

　　然后他用精钢打造了四个微型卡扣，镶嵌在犀牛皮的四个角上，用来固定碎片。卡扣的设计花了他整整一个上午——既要足够牢固，确保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不会被震脱；又要足够精巧，方便随时将碎片取下进行维护。

　　最难的是将碎片嵌入犀牛皮的部分。

　　碎片的形状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想要将它稳稳地固定在犀牛皮上，需要根据碎片的轮廓精确地裁剪出契合的凹槽。霍雨浩用了最笨的办法——将碎片放在犀牛皮上，用炭笔沿着边缘描了一圈，然后一点一点地雕刻。

　　雕刻刀走偏了三次，废掉了三块犀牛皮。

　　赵管事在旁边看得心疼得要死：“千年犀牛皮啊！一块值十个金币！你就这么糟蹋？”

　　“赵老师，算我借的，以后还。”霍雨浩头也不抬。

　　“你还？你拿什么还？十个金币买个破石头把钱全花光的人还有脸说还？”

　　嘴上虽然骂骂咧咧，赵管事却没有真的阻止他。这孩子的执着劲儿，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直到深夜，霍雨浩终于完成了护心镜的雏形。

　　碎片稳稳地嵌在犀牛皮中央，四个精钢卡扣将其牢牢锁死。他试了试用手指去抠，纹丝不动；用力甩了几下，碎片也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穿戴方式也很简单——犀牛皮两端各缝了两条皮质绑带，一条绕过腋下，一条绕过肩膀，像穿背心一样套在身上，护心镜正好卡在胸口正中央。

　　霍雨浩赤裸着上身，将护心镜戴好，对着加工室里那面破旧的铜镜照了又照。

　　灰白色的碎片贴在他的左胸，刚好覆盖住心脏的位置。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但那种沉甸甸的踏实感，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稳了几分。

　　“天梦哥，你觉得怎么样？”

　　“丑是丑了点，但实用。”天梦冰蚕评价道，“你转个身我看看……绑带有点松，右边再收紧半寸。”

　　霍雨浩调整了绑带，又加了一道加固缝线。反复试戴了七八次，直到天梦冰蚕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第二层皮了。”

　　霍雨浩脱下护心镜，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了随身的储物魂导器里。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布袋，内部有一立方尺的空间，是他身上除了校服之外最值钱的东西。

　　从今天开始，这块碎片将不再是拍卖场上无人问津的破烂。

　　它是一面盾。

　　一面护在心口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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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霍雨浩又做了一次测试。

　　不是用魂导炮炸——那种动静太大了，他不想再惊动帆羽老师。他找了个没人的训练场，从武魂系借了一柄四级的攻击型魂导剑，将护心镜穿戴好，然后让王冬帮忙。

　　“你用全力，砍我胸口。”霍雨浩说。

　　王冬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我没疯，你砍就是了。”

　　“我真砍了啊？”

　　“真砍。”

　　王冬深吸一口气，光明女神蝶的武魂附体，绚烂的蝶翼在身后展开。他举起魂导剑，魂力灌注其中，剑刃上亮起刺目的金光。

　　“我要是把你砍死了，你可别怪我。”

　　“砍不死。”

　　“刷——！”

　　剑光划过，精准地斩在霍雨浩胸口的碎片上。

　　一声脆响。

　　王冬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魂导剑差点脱手飞出，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而霍雨浩只是胸口微微一震，脚下的步子都没挪动半分。

　　王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霍雨浩胸口那块毫发无损的碎片，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十个金币买的。”霍雨浩咧嘴一笑。

　　王冬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滚。”

　　霍雨浩哈哈大笑。

　　他花了整整三天，终于将这块神秘的碎片变成了一件真正能用的装备。虽然它的用途极其单一——只能防御，不能攻击，不能辅助，不能治疗——但在战场上，有时候多扛住一击，就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他将护心镜收进储物袋，拍了拍袋口，像是在拍一个可靠的老朋友。

　　“走吧，该去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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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二：邪火·一掌穿心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霍雨浩的日子过得很规律：白天上武魂系和魂导系的课程，晚上修炼，偶尔和王冬切磋，偶尔被贝贝拉去帮忙做事。护心镜一直安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里，除了王冬那次试砍之外，再也没有派上过用场。

　　他甚至有时候会忘记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件东西。

　　直到那个秋天的傍晚。

　　那天下午，霍雨浩和贝贝、王冬、萧萧几个人在史莱克城外的山林中执行一个清剿低级魂兽的巡逻任务。任务难度不高，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地完成了，正准备返回学院。

　　“雨浩，你最近修为进步挺快啊。”贝贝走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霍雨浩一眼。

　　“大师兄过奖了，还差得远。”霍雨浩谦虚道。

　　王冬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就别替他谦虚了，他三个月连破两级，连周老师都点名表扬了。”

　　萧萧抿嘴笑道：“雨浩哥哥本来就是天才嘛。”

　　几个人正说笑着，霍雨浩的灵眸忽然微微一动——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紊乱的魂力波动，从山林深处传来，速度快得惊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急速靠近。

　　“小心！”霍雨浩猛地停下脚步，脸色一变，“有人过来了，速度很快，魂力波动很混乱——”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树林中暴射而出，裹挟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直直地撞向了队伍最前方的贝贝。

　　“贝贝小心！”

　　贝贝反应极快，闪电豹魂力爆发，身形一闪避开了正面冲击。但那道赤红色身影的来势太猛，擦着贝贝的肩膀掠过，撞击在一棵大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谁？”王冬立刻武魂附体，蝶翼展开。

　　烟尘散去，一个身着史莱克学院内院校服的少女从断裂的树干旁站了起来。她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精致却扭曲着痛苦，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像火焰一样在身后飘扬。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瞳孔中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灼热魂压。

　　“马小桃学姐？”贝贝失声叫道。

　　马小桃——史莱克学院内院学员，武魂是邪火凤凰，实力强悍至极，被誉为内院最有天赋的学员之一。但她同时也是史莱克学院最大的隐患之一——邪火凤凰武魂有一个致命缺陷，名为“邪火噬体”。当邪火积累到一定程度而未能及时压制时，就会反噬宿主，使其陷入狂暴状态，失去理智，不分敌我地攻击一切活物。

　　而此时，马小桃明显正处于邪火爆发的状态。

　　“快退！”贝贝厉声喝道，“她失控了，所有人都退到百米之外！”

　　王冬和萧萧立刻向后撤去。霍雨浩却没有动——他的灵眸清楚地看到，马小桃体内的魂力已经紊乱到了极点，邪火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如果再没有人压制住她，她极有可能经脉寸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大师兄，她在自毁！”霍雨浩急声道。

　　贝贝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马小桃在自毁，但以他们几个人的实力，想要压制住一个六环魂帝级别的邪火凤凰，简直是痴人说梦。

　　“雨浩，你也退！我去叫老师——”

　　贝贝的话还没说完，马小桃动了。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直奔贝贝而去。贝贝全力催动雷电魂力，双手在身前架起一面雷电屏障。

　　“轰——！”

　　雷电屏障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贝贝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大师兄！”萧萧惊呼。

　　王冬立刻展开蝶翼，双掌齐出，金色光刃斩向马小桃。但马小桃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一股灼热的劲风就将王冬的光刃吹散了。王冬被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霍雨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照面，贝贝和王冬先后受伤。马小桃的实力远超他们所有人，何况她此刻正处于狂暴状态，出手毫无保留，每一击都是奔着杀人的力度去的。

　　“小雨浩，快跑！”天梦冰蚕在脑海中急声催促，“你和她差了两个大境界，根本不是对手！”

　　霍雨浩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是因为他跑不动，而是因为——他的灵眸看到了一个更加危险的信号。

　　马小桃的邪火正在向心脉蔓延。

　　如果邪火攻心，神仙也救不了她。

　　“我不能跑。”霍雨浩沉声道，“她快撑不住了，只要拖住她，等老师来——”

　　“你拖得住吗？！”天梦冰蚕急了。

　　霍雨浩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马小桃转向了他。

　　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霍雨浩，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盯上了猎物。她周身的邪火猛地暴涨了一圈，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几十度，霍雨浩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架在火上烤。

　　“死——！”

　　马小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形暴起，一掌拍向霍雨浩的胸口。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霍雨浩的灵眸虽然捕捉到了她的动作轨迹，但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在校内切磋时，他还能凭借灵眸的预判能力提前躲开攻击，但马小桃的速度远超他以往面对过的任何对手。

　　太快了。

　　快到连恐惧都来不及涌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霍雨浩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挡住。

　　他下意识地将双臂交叉在胸前，试图格挡。但马小桃的手掌带着摧枯拉朽的邪火之力，轻易地荡开了他的双臂，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央。

　　那个位置——

　　心脏。

　　马小桃这一掌没有丝毫保留，六环魂帝的全力一击，裹挟着邪火凤凰武魂的极致高温和恐怖冲击力，足以将一块千斤巨石轰成齑粉，足以将一头万年魂兽当场击毙，足以让一个普通魂宗魂飞魄散。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像是有人用一柄巨锤砸在了铁砧上。

　　霍雨浩的胸口爆发出一声不正常的金属回响，像是两种极其坚硬的物质发生了最原始的碰撞。灰白色的微光在护心镜的表面一闪而过——快得连霍雨浩自己都没有看清。

　　然后，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了出去。

　　他飞了多远？

　　二十米？三十米？

　　霍雨浩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背部撞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树枝，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整个人被尘土和落叶埋了半截。

　　世界在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但那钝痛的位置，并不在心脏。

　　“小雨浩！小雨浩你还活着吗？！”天梦冰蚕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霍雨浩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尘土呛进了喉咙，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手指深深地插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校服的正中央被轰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那块灰白色的碎片。

　　护心镜完好无损。

　　碎片表面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霍雨浩伸手摸向自己的心脏位置——扑通，扑通，扑通。心脏跳得又快又有力，完全没有受到重创的迹象。胸口的肋骨也没有断，甚至连骨裂都没有。那股沉闷的钝痛，只是冲击力通过护心镜传导到胸壁软组织造成的轻微挫伤，休息两天就能好。

　　六环魂帝的全力一击，打在心脏上。

　　他竟然……只是被震飞了而已。

　　“天梦哥……”霍雨浩的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后怕还是兴奋，“我……我没死。”

　　天梦冰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他有肺的话——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值。”

　　霍雨浩还没来得及高兴，耳畔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马小桃站在原地，整张脸已经涨成了赤红色，邪火从她的七窍中往外冒，像是一具快要燃烧殆尽的火炉。她的一只手还保持着拍出的姿势，但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护心镜的反震力，让她整条手臂都发麻了。

　　但更糟糕的是，那一掌没能击杀霍雨浩，反而让马小桃的邪火更加疯狂地反噬了回来。她体内的魂力彻底失控了，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邪火从每一个毛孔中往外喷涌。

　　“她……她要不行了。”霍雨浩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玄老。

　　史莱克学院的饕餮斗罗，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终于赶到了。

　　老人看到现场的惨状，眉头猛地一皱，大手一挥，一股浑厚到极点的魂力将马小桃笼罩其中，硬生生地将她体内的邪火压制了下去。马小桃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玄老将她轻轻放在地上，转头看向霍雨浩。

　　少年的校服破了一个大洞，胸口露出一块灰白色的碎片，浑身是土，嘴角有血，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玄老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停留了一瞬。

　　“你这小子……”玄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马小桃那一掌，打在你心口，你竟然还活着？”

　　霍雨浩捂着胸口，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带血的牙齿：“玄老，我命硬。”

　　玄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去查看贝贝和王冬的伤势。

　　霍雨浩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秋风裹着落叶从他身边吹过，吹散了他身上的尘土和血腥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护心镜，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块灰白色的碎片。

　　碎片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冰冰凉凉的，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你救了我一命。”霍雨浩轻声说。

　　碎片当然不会回答他。

　　但霍雨浩觉得，它好像在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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