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固的石头

第二章：顽石

　　从史莱克城拍卖场出来的时候，已是午后。

　　霍雨浩没有急着回学院。他在街边找了家最便宜的包子铺，用一个铜币买了两个菜包子，就着凉水囫囵吞下，勉强填了填肚子。十个金币全部花光之后，他连坐公共魂导马车回学院的钱都没有了，只能步行。

　　从史莱克城到史莱克学院，步行需要将近两个时辰。

　　霍雨浩倒也不着急，一边走一边摩挲着怀中的碎片，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天梦冰蚕刚才说的话。

　　“小雨浩，我可警告你，回去之前千万别试着往里面注入精神力。”天梦冰蚕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在拍卖场时平静了一些，但语气依然郑重，

　　“我那缕精神力被弹回来后，带回来的那股意念……怎么说呢，就像是你隔着厚厚的墙壁听到隔壁有人在尖叫，虽然听不清在叫什么，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天梦哥，到底有多邪恶？”霍雨浩忍不住问。

　　“打个比方吧。”天梦冰蚕沉吟了一下，“你见过最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霍雨浩想了想：“一年级的时候，有个同学恶作剧，把一只死了一个月的兔子塞进我柜子里。”

　　“那臭味儿能把人熏晕过去对吧？”天梦冰蚕说，“那股意念的‘邪恶浓度’，大概是那只死兔子臭味的一万倍。”

　　霍雨浩脸色一白。

　　“别怕别怕，我说的是浓度，不是总量。”天梦冰蚕连忙找补，“这东西被层层封印封着呢，泄漏出来的那一点点意念，还没蚊子放屁的动静大。我之所以能感觉到，是因为我的精神力太过敏锐了，换个人来，就算把这块碎片贴在脑门上，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封印能维持多久？”霍雨浩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不好说。”天梦冰蚕难得地用了不确定的语气，“那封印的手法我从未见过，繁杂程度超乎想象，简直像是一个疯子在指甲盖大小的地方写了一整部功法。

　　以我的判断，这些封印层层相扣，自成一体，就算再过一万年也不会自然松动。除非——有人故意去破坏它。”

　　霍雨浩稍稍松了口气：“那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安全倒是安全，但我总觉得这东西大有来头。”天梦冰蚕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兴奋，“你用十个金币买回来的，要是被人知道这东西是个上古异宝，整个大陆的强者都得来抢。小雨浩，你这次真是捡了大漏了！”

　　“前提是它真的是个宝。”霍雨浩苦笑，“万一就是块普通的石头呢？”

　　“你普通一个给我看看，能弹开我精神力的石头还没生出来呢！”

　　霍雨浩不再多说，加快了脚步。天色渐暗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史莱克学院那扇气势恢宏的大门。

　　---

　　回到宿舍的时候，王冬正在床上盘腿修炼。

　　听到动静，王冬睁开眼睛，看到霍雨浩一脸疲惫地走进来，挑了挑眉：“回来了？拍卖会怎么样？有没有拍到什么好东西？”

　　“拍到了。”霍雨浩从怀里掏出那块灰白色的碎片，随手丢在桌上。

　　王冬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

　　“十块金币买的。”

　　王冬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盯着霍雨浩：“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可能吧。”霍雨浩倒是很坦然，“但我总觉得这东西不一般。”

　　王冬拿起碎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注入了一丝光明属性的魂力，碎片毫无反应。他又用指尖敲了敲，碎片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确实挺硬的。”王冬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不过硬归硬，一块石头再硬能值几个钱？十金币啊，你一个月的伙食费都没了。接下来的日子你打算怎么过？吃土？”

　　“食堂蹭你的。”

　　“滚。”

　　王冬嘴上说着滚，但还是从自己的柜子里摸出一包肉干扔给了霍雨浩。霍雨浩也不客气，拆开就啃，一边啃一边盯着桌上的碎片发呆。

　　“我明天去实验室研究研究。”霍雨浩说。

　　王冬翻了个白眼：“你魔怔了吧？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研究的？有那时间不如多修炼修炼。”

　　霍雨浩没接话，将碎片收好，躺到床上。

　　夜深了，宿舍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霍雨浩的手无意识地摸着怀中的碎片，指尖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让他始终无法完全入睡。

　　他总觉得自己捡回来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秘密。

　　---

　　第二天一早，霍雨浩就揣着碎片去了魂导系的教学楼。

　　史莱克学院的魂导系虽然成立时间不如武魂系悠久，但近年来发展迅猛，硬件设施堪称大陆一流。教学楼内设有多间实验室，从初阶到高阶一应俱全，供不同年级的学生进行魂导器的研发和测试。

　　霍雨浩虽然是武魂系的学生，但他同时在魂导系也有选课——双修在史莱克并不罕见，尤其是像他这样天赋出众的学生，学院更是乐见其成。

　　他走进一间无人的初级实验室，将碎片放在实验台上。

　　实验室里配备了各种基础检测设备，包括元素反应仪、硬度测试台、魂力传导检测器等等。霍雨浩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

　　“天梦哥，帮我盯着。”他在心中说道。

　　“放心，我看着呢。”

　　霍雨浩先将碎片放在元素反应仪下。这台仪器可以通过注入微量的各系魂力，检测物品对不同属性魂力的亲和度。他先注入了一丝火属性魂力。

　　仪器上的指针纹丝不动。

　　又注入了一丝水属性魂力。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雷、土、风、光、暗——霍雨浩将自己能够调动的所有属性都试了一遍，碎片像一块真正的死物一样，没有任何回馈。

　　“没有元素亲和性。”霍雨浩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第一条结论。

　　接下来是硬度测试。

　　他取出一把精钢打造的刻刀，这是专门用来切割普通金属的工具，硬度极高。他用力在碎片表面划了一下——刻刀的刀刃卷了，碎片表面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霍雨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又换了一把掺了稀有金属的合金刻刀，这把刀的硬度足以在大多数低级魂导器外壳上留下痕迹。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在碎片上刻了一刀。

　　刻刀直接从中间崩断了。

　　碎片依然完好无损，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如初。

　　霍雨浩瞪大了眼睛，连天梦冰蚕都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哟”。

　　“有点意思。”天梦冰蚕说，“这硬度，别说普通金属了，就算是万年寒铁也未必比得上。”

　　霍雨浩来了精神，又进行了密度测试、导热测试、导电测试。结果一个比一个离谱——密度极高，远超普通岩石；几乎不导热，也不导电；甚至在强酸和强碱溶液中浸泡了一刻钟，表面都没有任何腐蚀的痕迹。

　　“水火不侵，酸碱不腐，刀枪不入。”霍雨浩在笔记本上一口气写下三行字，笔迹都有些发抖，“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石头。”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魂导器的核心在于对魂力的承载和转化能力。一块材质就算再坚硬，如果不能与魂力产生共鸣，那也只能当板砖用，成不了真正的宝物。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碎片，缓缓将自己的魂力注入其中。

　　一丝，两丝，三丝。

　　魂力触碰到碎片表面的瞬间，就像是水遇到了油——毫无反应。不是被吸收，也不是被排斥，而是干脆就像是对着一堵墙倒水，水顺着墙就流下去了，墙本身连湿都没湿。

　　“注入不了。”霍雨浩皱眉。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集中了更多的魂力，甚至用上了灵眸的精神力辅助引导。碎片依然像一块绝缘体，将他的魂力完完全全地隔绝在外。

　　“天梦哥，我进不去。”

　　“我试试。”天梦冰蚕的精神力轻轻探出，触碰碎片的表面。

　　和昨天一样，那缕精神力被弹开了。但这一次，天梦冰蚕没有撤回，而是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碎片表面的灰白色似乎晃动了一瞬间——但也仅此而已。天梦冰蚕的精神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被毫无商量余地地弹了回来。

　　“不行。”天梦冰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感，“这东西外面的那层材质本身就不是魂力导体。想要把魂力或精神力注入进去，必须先打破这层外壳。但这层外壳又是它封印的一部分，打碎了外壳，里面的封印可能就会出问题。”

　　“所以这层外壳既是保护，也是牢笼？”霍雨浩若有所思。

　　“差不多吧。设计这套封印的人，心思极其缜密，每一步都考虑到了。”天梦冰蚕感叹道，“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里面封着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霍雨浩盯着桌上的碎片，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普通检测手段已经试过了，不行。魂力注入也不行。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暴力测试。

　　---

　　下午，霍雨浩借用了魂导系的三级测试场。

　　这个测试场专门用来进行低威力魂导器的实弹射击实验，场地四周布置了防护魂导阵，可以将爆炸和冲击波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场地中央是一个可更换的金属靶标，由三层精钢复合而成，足以承受普通三级魂导炮的正面轰击。

　　霍雨浩将碎片用金属夹固定在靶标正中央，然后退到了三十步外的射击位。

　　他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柄标准的制式三级魂导炮——这是魂导系学生进行实操训练时常用的型号，最大输出功率约为三级魂导器的上限，一炮可以轰碎一头百年魂兽的外骨骼。

　　“小雨浩，你确定要炸它？”天梦冰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万一炸坏了怎么办？”

　　“炸坏了说明它不值十金币。”霍雨浩面无表情地说，“炸不坏，我就去找更狠的。”

　　他举起魂导炮，瞄准靶心——准确地说，是靶心上的那块碎片。

　　魂力注入。

　　炮口亮起刺目的光芒。

　　“轰——！”

　　一道炽热的光束从炮口射出，准确地击中靶标中央。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被防护魂导阵稳稳地拦了下来。硝烟散去之后，霍雨浩快步走上前去查看。

　　金属靶标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边缘的金属被高温熔化后又凝固，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暗红色。固定碎片的金属夹已经被炸飞了，但碎片本身——

　　霍雨浩从凹陷的中心将碎片捡了起来。

　　灰白色，光滑如初，连温度都没有升高多少。

　　他甚至用指尖反复摩挲了碎片的表面——没有任何裂纹、没有任何灼烧痕迹、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三级魂导炮的全力一击，竟然连给它挠痒痒都算不上。

　　“天梦哥……”

　　“看到了。”天梦冰蚕的声音也认真了起来，“三级不行。”

　　霍雨浩将碎片重新固定好，这次换了一门加强型的三级魂导炮——这种型号在三级的基础上进行了极限增幅，输出功率接近普通四级魂导器的下限。虽然使用时对魂力的消耗极大，但霍雨浩咬咬牙还是能打出一发的。

　　“轰——！！”

　　这次爆炸的威力明显大了一截，防护魂导阵都微微颤抖了一下。金属靶标被炸出了一个更大的凹陷，几乎被打穿了。

　　碎片静静地躺在凹陷底部。

　　霍雨浩将碎片抠出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

　　没有任何损伤。

　　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凝重。

　　“天梦哥，四级的威力会不会更大一点？”他试探性地问。

　　“四级的魂导器，核心法阵的输出功率至少是三级巅峰的五倍。”天梦冰蚕沉吟道，“但我不确定你的魂力能不能驱动四级魂导炮。你现在的修为，勉强能用，但精准度肯定会下降。”

　　“精准度不重要，能打中就行。”霍雨浩咬了咬牙，“我去申请四级魂导炮。”

　　---

　　然而四级魂导炮的申请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魂导系的器材管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老头，姓赵，人称赵管事。赵管事管着整个魂导系的器材库，脾气又臭又硬，对每一个来借器材的学生都像防贼一样。

　　“四级魂导炮？”赵管事从老花镜上方看了霍雨浩一眼，“你是几年级的？”

　　“一年级，但我——”

　　“一年级借不了四级魂导炮。”赵管事一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条例写得清清楚楚，一年级学生最高只能使用三级魂导器。四级以上的需要至少二年级，且需要指导老师签字。”

　　“赵老师，我只是做一个材质测试，不是用来实战，不会损坏器材的——”

　　“材质测试？”赵管事上下打量着霍雨浩，“什么材质需要用到四级魂导炮？你捡到万年玄铁了？”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就是这个，我用三级炮轰过了，炸不动。”

　　赵管事接过碎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和所有人一样，他第一眼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但他毕竟是长期和器材打交道的人，手指的触感比普通人灵敏得多。

　　“嗯？”赵管事皱了皱眉，“这手感确实不太一样……比同等体积的普通石头重了将近一倍。什么材质？”

　　“不知道。”

　　“不知道？”赵管事又看了霍雨浩一眼，“你从哪儿弄来的？”

　　“拍卖会上买的，十个金币。”

　　赵管事的嘴角抽了抽，显然也想说“你被骗了”之类的话，但理智让他闭上了嘴。他在器材管理这一行干了二十年，知道有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价值连城。

　　他沉吟了片刻，将碎片还给霍雨浩：“四级魂导炮我确实不能借给你。就算我借了，你的指导老师知道了也会来找我麻烦。”

　　霍雨浩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但是——”赵管事话锋一转，“你可以写个申请，去找你的指导老师签字。帆羽老师是吧？他要是同意，我就没话说。”

　　霍雨浩眼睛一亮：“多谢赵老师！”

　　“别高兴太早。”赵管事摆了摆手，“帆羽老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严格得很，他要是知道你拿四级魂导炮去轰一块石头，不把你骂得狗血淋头才怪。”

　　霍雨浩攥着碎片，转身就去找帆羽老师。

　　---

　　帆羽是魂导系的资深教师，也是霍雨浩在魂导系的指导老师。他三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学生要求极为严格。

　　霍雨浩找到他的时候，帆羽正在工作室里维修一柄损坏的四级魂导剑。

　　“老师。”霍雨浩在门口站定。

　　帆羽头都没抬：“说。”

　　“我想申请使用四级魂导炮。”

　　帆羽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霍雨浩：“你拿四级魂导炮做什么？”

　　“做材质测试。”霍雨浩将碎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三级魂导炮全力轰击都无法造成任何损伤的结果。

　　帆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伸手道：“碎片给我看看。”

　　霍雨浩将碎片递过去。

　　帆羽接过去，和赵管事一样，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种异样的重量和手感。他皱眉端详了许久，从桌上拿起一柄精钢刻刀，用力在碎片表面划了一刀——刻刀直接崩断了。

　　帆羽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块检测用的试金石，将碎片放在上面摩擦了几下。试金石上留下了灰白色的粉末——但粉末的成分经过快速检测，结果显示“未知”。

　　“有意思。”帆羽终于说出了和天梦冰蚕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老师，您看——”

　　“四级魂导炮不行。”帆羽直接打断了霍雨浩，“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能随便动用四级以上的魂导器用于非教学用途。每一发四级以上的魂导炮都有弹药记录，打出去的不是魂力，是资源。”

　　霍雨浩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帆羽站起身，将碎片还给他，“我带你去测试场，用六级魂导炮试试。”

　　霍雨浩愣住了：“六级？”

　　“三级炸不动，四级也未必能炸动。”帆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既然要测，就测个狠的。六级魂导炮，连千年魂兽的防御都能撕开，我倒要看看你这块石头到底有多硬。”

　　“可是老师，您刚才不是说四级以上需要登记——”

　　“我登记。”帆羽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谁让我是你老师呢。”

　　霍雨浩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

　　六级测试场比三级测试场大了不止三倍。

　　场地四周的防护魂导阵密密麻麻，光是用肉眼就能看到阵纹上流淌的光芒。这种级别的防护阵，足以抵挡六级魂导炮全力一击的余波，确保测试场内的一切不会波及外界。

　　测试场中央是一个特制的重型金属靶标，由五层稀金复合装甲构成，每一层之间填充了缓冲材料。这种靶标的设计初衷，就是用来测试六级以上的魂导器威力。

　　“把它固定在靶标正中间。”帆羽站在射击位上，指挥着霍雨浩。

　　霍雨浩将碎片嵌入靶标正中央的一个凹槽中，又用三层金属卡扣固定死，确保不会在爆炸中被弹飞。做完这一切，他飞快地退到了帆羽身后。

　　帆羽手中端着一门通体漆黑的六级魂导炮。这门炮比三级炮重了五六倍，炮身上刻满了复杂的核心法阵，光是看那些纹路就让人头晕目眩。

　　“退到安全线以外。”帆羽头也不回地说。

　　霍雨浩乖乖退到了三十步外的观察区，透过一层防护魂导屏障看向场内。

　　帆羽深吸一口气，魂力涌动，六级魂导炮的炮口开始凝聚出一个刺目的光球。那光球的颜色从白色渐变到蓝色，又从蓝色渐变到紫色，空气中的魂力波动剧烈到了极点，连观察区的霍雨浩都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六级魂导炮，最大功率输出——放！”

　　“轰隆——！！！”

　　一声巨响，整座测试场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霍雨浩被冲击波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防护魂导屏障上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硝烟弥漫了整个测试场。

　　帆羽也被反震力推得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后，他放下了魂导炮，眯着眼睛看向场中央。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硝烟才渐渐散去。

　　重型金属靶标已经面目全非。

　　五层稀金复合装甲被打穿了四层，第五层上也有一个深深的凹陷，边缘的金属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形成了一团扭曲的疙瘩。整个靶标向后方倾斜了约十五度，固定它的地脚螺栓崩断了两根。

　　而那块碎片——

　　霍雨浩冲进场内，蹲在靶标前，瞪大了眼睛寻找。

　　碎片不在原处了。

　　那三个金属卡扣被炸得完全变形，凹槽也被冲击波拓宽了好几倍。霍雨浩的心猛地一沉——不会被炸飞了吧？要是找不到了，他那十个金币就打水漂了。

　　“在凹槽底部。”帆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嵌进去了。”

　　霍雨浩凑近一看，果然，碎片的边缘深深地嵌入了凹槽底部的金属中，几乎和金属表面融为一体了。六级魂导炮的恐怖冲击力，将这块碎片像钉子一样，硬生生砸进了稀金复合装甲的内部。

　　“扣出来。”帆羽递过来一把撬棍。

　　霍雨浩接过撬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将碎片从金属中撬了出来。他顾不上手被撬棍磨出了血泡，双手捧着碎片，迫不及待地翻来覆去地检查。

　　灰白色。

　　光滑。

　　完整。

　　没有任何损伤。

　　没有裂纹，没有缺口，没有灼烧痕迹，连表面的粗糙程度都和最初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道足以轰碎千年魂兽防御的攻击，对它来说只是一阵微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