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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惟滢不乐意地抽出随身带着的手帕,扔给了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牢牢攥住,趁她低头吃饭之际,极为顺手地把手帕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简惟滢脸颊圆鼓鼓的,满足地喟叹一声,根本没看见他的小动作,不过她倒是觉得陈皮阿四坐在对面看着自己吃饭,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像是在吃临终的断头饭一样。
你还不走吗?


你个没良心的,吃饱就翻脸是吗?
你不会要赖着不走了吗?

陈皮阿四当即不屑地切了一声。

就你们这破院子,给老子钱老子都不住。
说着,他站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简惟滢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齐铁嘴客气地把终于离开的陈皮阿四送出门外,然后忙不迭地关门抵住了门栓。

这家伙比神都难送。
简惟滢端着碗走出房间,和齐铁嘴一起坐回了院子里的圆桌前。
他是来还礼的。

她给陈皮阿四送了好些补品,所以他也拎着许多东西还了回来。
只不过,她没想到陈皮阿四这次居然这么有礼貌。
简惟滢吃饱了,习惯性地摸向放在身上的手帕,却又突然想起手帕被陈皮阿四顺走了。
她不禁默默撤回一个认为他有礼貌的想法。
齐铁嘴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碟,一趟趟送回厨房里。

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明天一早还得去佛爷府里呢。
他的语气平淡,简惟滢瞅了他好几眼,忍不住疑问。
师父,你不问我和狗五了?

齐铁嘴闻言,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她。

你长大了,不需要师父管了,也许再过段时间,你也不需要师父了。
简惟滢一听这话,不由有些慌了。
我没有不让你管。

她朝齐铁嘴走近了几步,齐铁嘴微微侧身看向她,脸上的神情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有看淡一切的漠然。
他越是冷淡,就越像无所牵挂的仙人,轻飘飘的,让人有一种抓不真切的感觉。
师父,我实话跟你说……

我和狗五就是你想的那样。

简惟滢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齐铁嘴静静凝视她许久,随后轻轻摇头笑了两声。

罢了罢了,都是命数。
什么意思?

齐铁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转身进了屋子。
房门在眼前阖上,简惟滢满心的疑惑一并被他拒之门外。
齐铁嘴靠在门板上,动作轻缓地摘掉了眼镜,没了镜框的遮掩,眼神里的落寞清晰可见。
他走向桌案前,拿起了起卦用的龟壳。
三枚铜钱在里面不断摇晃作响,每一声响动,都是已经定好的宿命。
可算卦的人,却还在期盼命运垂怜。
清脆的声音落定,三枚铜钱的正反一目了然。
齐铁嘴眸光微暗,指尖捏起一枚枚铜钱,收进龟壳里再次晃动。
铜板掷出,和上次的结果分毫不差。
齐铁嘴固执地又算了一次,卦起卦落,可摊在眼前的卦象依旧如初。

卦卦皆如此,万般不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