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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出正街,简惟滢走进青砖老宅的巷子里,停在了齐铁嘴的家门口。
贴着门神像的大门上了锁。
简惟滢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不由轻啧一声。
忘带钥匙了。
她喊了几声没人应答,便把目光移向一旁不高不矮的砖墙,准备翻墙进去。
齐铁嘴在门旁墙根下种着一排盆栽,简惟滢小心翼翼地踩着盆栽的青石边沿,生怕一个不留心踩坏那些植物,回头又得挨师父的骂。
她伸手扒住砖墙顶端,正要抬腿翻上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那人声音极轻,再加上青天白日的,简惟滢难得没被吓一跳,只是茫然地回头看向那人。
你是?

简惟滢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来人穿着破破旧旧的衣裳,脸上的神情满是小心谨慎。
“简小姐,我是霍当家的人,我叫霍小妹。”
简惟滢点一点头,对她有些印象。
霍小妹稍稍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姐让我转告你,八爷有难,丁千岁的人已经动手了。”
简惟滢当即脸色一凝,抬眼看向她。
“如今霍家的情况去找佛爷太过招风,所以姐姐让我来找你。”
这是霍仙姑的抉择,霍家姨娘和丁千岁早已勾结,就连她下隔世楼,也是为了霍家的负债,不得不给丁千岁当探子。
但她心中有大义,知道如果齐铁嘴出事了,那张启山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任何和他狼狈为奸的势力都会连根拔起。
保他,亦是保下了霍家。
霍当家的情,我记下了。

简惟滢礼貌朝她微微颔首,霍小妹也点头回应,不欲多留地离开了。
等她一走,简惟滢顿时叉起了腰,焦急地来回踱步。
她现在只想出两个选择,一是重新回家搬救兵,二是就近去找佛爷。
但送她来长沙城的司机已经打道回府了,赶回湘潭需要时间。
耽误一刻,齐铁嘴就会多一分危险。
简惟滢轻轻吸了一口气,步履匆匆地走出巷子,在巷口外随便上了一辆黄包车。
三块大洋进了口袋,车夫立刻卯足了力气,飞快朝着目的地奔去。
一路颠颠晃晃,简惟滢到了张启山的府邸,刚下了车,门口的卫兵就伸手拦住了她。
十分钟,我看不见你们家佛爷,我就吊死在这。

卫兵知晓她的身份,忙不迭地让人进去通报。
五分钟不到,张启山和张小鱼就迈着沉稳的步子,出现在了视线里。

怎么突然要当吊死鬼啊?
张启山面上带着淡笑,打趣她。
简惟滢毫无开玩笑的心思,神情凝重地微蹙着眉心。
佛爷,我师父出事了。

…
西山,破败的道观里。
齐铁嘴鼻青脸肿地倒在供台上,面前围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为首的胖子一刀刺穿了齐铁嘴的手掌,逼迫他算一卦自己的死期。
齐铁嘴颤着手抛出铜板,为首之人蹲下身逼问他。
“卦象上说你怎么死的?”
齐铁嘴没有慌张求饶,只是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会死,因为……
他忍着剧痛,望向一步步走上台阶的人影,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佛慈悲,我徒消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