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初冬。
连续几日的晴好天气,让积雪渐渐消融,只剩下背阴处的角落里,还残留着些许白色。
傅公馆的花园里,腊梅悄然绽放,淡淡的幽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
季清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腊梅,手里捧着一本医书。
自从那晚在琉璃阁与温以宁、江予棠相聚后,她的生活似乎平静了许多。
季明薇和傅云霆的案子即将开庭,周牧野销声匿迹,季家人也不再上门打扰。
傅云璟每天早出晚归,处理傅氏集团和暗阁的事务,但每晚都会准时回来陪她吃晚饭。
季骁野的机车俱乐部"野火"开业,忙得脚不沾地,但每隔两三天就会来傅公馆报到,带着各种礼物和零食,非要塞给季清晚。
这种平静的生活,让季清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可她心里清楚,平静只是表象。
傅云霆虽然倒台,但傅家旁支的势力还在蠢蠢欲动。
季明薇虽然入狱,但秦曼如和季鸿业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马甲虽然暴露了一部分,但还有更多的秘密,藏在暗处。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清晚,在看什么?"
傅云璟推门进来,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将纸袋放在茶几上,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腊梅开了。"
"嗯,很香。"


"喜欢?"
"喜欢。"


"我让人移几株到院子里,你每天都能看到。"
"云璟,不用这么麻烦……"


"你的事,都不麻烦。"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今天有个病人,想让你看看。"
"病人?"

季清晚愣了一下。
她的医仙传人身份,虽然那晚在琉璃阁告诉了温以宁和江予棠,但她从未在傅云璟面前展露过医术。
"云璟,你怎么知道我会医术?"


"猜的。"
"猜的?"


"你书房里的医书,不是摆设吧?"
"……"

季清晚哭笑不得。
她确实在书房里放了不少医书,但那些都是古籍,寻常人根本看不懂。
傅云璟竟然注意到了?
"云璟,你观察得真仔细。"


"对你的事,我向来仔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季清晚靠在他怀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什么病人?"


"裴砚之的爷爷,裴老爷子。老将军,功勋卓著,但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愈下。各大医院都束手无策,裴砚之求到我这里,想请隐世医仙出手。"
"裴砚之?"


"我好友,裴家继承人。风流倜傥的纨绔公子,实则情报网遍布全球。"
"你之前提过,他喜欢的是……"


"黎昭,你的师姐,隐世医仙首徒。"
“……”

季清晚眸色微沉。
黎昭,她的师姐,隐世医仙首徒。
她们师出同门,但黎昭比她早入门十年,医术造诣远在她之上。
如果黎昭在,根本不需要她出手。
"云璟,黎昭师姐呢?"


"黎昭三个月前去了苗疆,寻找一味珍稀药材,至今未归。"
“……”

季清晚沉默了。
黎昭不在,那裴老爷子的病,只能由她来看。
"云璟,裴老爷子什么症状?"


"心衰,肾衰,多器官衰竭。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说撑不过这个月。"
"……"

季清晚眉头微蹙。
多器官衰竭,确实是棘手的问题。
但她师从隐世医仙,习得一手银针绝技,配合秘制药方,未必没有转机。
"云璟,带我去看看。"


“好”
他牵起她的手,往楼下走去。
裴家老宅位于帝都西郊,是一座古朴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傅云璟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立刻有佣人上前开门。
裴砚之早已等在门口,一身白色的休闲装,长相俊美,气质风流,但此刻眼眶微红,显然熬了许久。
看到傅云璟下车,他立刻迎上来。
"云璟,你可算来了!"


"砚之,这是清晚。"
"季小姐?"

裴砚之看向季清晚,目光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
他听说过季清晚的名字,傅云璟当众护着的女人,帝都最近最火的话题人物。
但他没想到,傅云璟竟然带她来看爷爷的病?
"云璟,这位季小姐……是医仙传人?"


"对。"
“……”

裴砚之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傅云璟会请黎昭来。
没想到,竟然带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
"云璟,不是我不信你,但季小姐这么年轻……"


"砚之,清晚的医术,不在黎昭之下。"
“……”

裴砚之看着傅云璟笃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好,季小姐,请跟我来。"

他带着季清晚和傅云璟,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
厢房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几位医生站在床边,神色凝重。
【医生】
"裴少爷,老爷子的情况……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

裴砚之眼眶微红,手指攥紧。
"季小姐,请你……救救我爷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季清晚走到床边,伸手搭在裴老爷子的脉搏上。
脉象微弱而紊乱,气血枯竭,脏器衰败,确实是油尽灯枯之象。
但她注意到,裴老爷子的眉心有一抹淡淡的青黑,这是……中毒的迹象?

"裴少爷,老爷子最近可曾服用过什么特殊的药物?"
"特殊的药物?"


"或者,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
“……”

裴砚之沉默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三个月前,有个自称'神医'的人来过,给爷爷开了一副药。爷爷服用后,病情确实好转了一段时间,但随后就急转直下……"


"那副药,还有吗?"
"有,我让人收着。"

裴砚之立刻吩咐佣人去取药。
片刻后,佣人捧着一个锦盒进来。
季清晚打开锦盒,里面躺着几包药材。
她拿起一包,放在鼻尖轻嗅,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果然。"
"季小姐,这药有什么问题?"


"这药里,有一味'回魂草',看似能起死回生,实则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服用后,病情会短暂好转,但随后会加速衰竭,最终油尽灯枯。"
"什么?!"

裴砚之脸色大变。
"那个'神医'……是故意害我爷爷?"


"不止如此。老爷子的脉象中,还有另一种慢性毒素,至少潜伏了五年。这种毒素,需要长期接触才能积累到这种程度。"
"五年?!"

裴砚之瞳孔骤缩。
五年?
那就是说,有人在裴老爷子身边,长期下毒?

"砚之,裴家内部,有人想害老爷子。"
“……”

裴砚之脸色铁青,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云璟,清晚,请你们帮我查清这件事。只要救活爷爷,我裴砚之,欠你们一条命。"


"裴少爷,不必如此。云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老爷子的病,我会尽力。"
她说完,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套银针。
银针细如牛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

"云璟,砚之,你们出去等我。施针过程,不能被打扰。"

"好。"
傅云璟揽住裴砚之的肩膀,将他带出房间。
"云璟,她……真的能救爷爷?"


"能。"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她是季清晚。"
裴砚之看着傅云璟笃定的眼神,沉默了。
厢房里,季清晚深吸一口气,将银针一根一根刺入裴老爷子的穴位。
她施针的手法极快,极准,每一针都落在关键穴位上,力道深浅恰到好处。
这是隐世医仙的独门绝技——"九转回魂针"。
九针入体,逆转阴阳,起死回生。
但施针者需要消耗极大的内力和精力,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季清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逐渐苍白。
但她手中的银针,依然稳如磐石。
一针,两针,三针……
直到第九针刺入,裴老爷子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门外,傅云璟和裴砚之听到动静,脸色微变。
"云璟,爷爷他……"


"相信清晚。"
傅云璟的声音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厢房里,裴老爷子吐出一口黑血,面色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季清晚拔出银针,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扶住床沿才没有倒下。

"老爷子,毒素已清,性命无忧。但身体亏损严重,需要长期调养。"
裴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孩,目光浑浊却带着一丝清明。
【裴老爷子】
"姑娘……是你救了我?"

"老爷子,您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裴老爷子】
"姑娘……谢谢你……"
他说完,又沉沉睡去。
季清晚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往门口走去。
脚步虚浮,眼前发黑,她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门被推开,傅云璟大步走进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清晚!"
"云璟……我没事……"


"脸色白成这样,还说没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季小姐,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老爷子已经没事了,毒素已清,好好调养即可。"
“……”

裴砚之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爷爷,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季清晚,眼眶微红。
"季小姐,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就是我们裴家的恩人。"


"裴少爷,不必如此。云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她说完,靠在傅云璟怀里,昏昏欲睡。
傅云璟抱着她,大步走出裴家老宅。
劳斯莱斯里,季清晚靠在傅云璟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傅云璟揽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眸底盛满了心疼和自责。
"清晚,以后不要再这样逞强了。"


"云璟,我没事……"
"没事?你差点晕倒!"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怒意。
"清晚,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我不想看到你为了别人,伤害自己。"


"云璟,裴老爷子是你的好友的爷爷,我不能不管……"
"那也不行!"

傅云璟打断她,声音低沉而霸道。
"清晚,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你受伤。"


“……”
季清晚看着他,眼眶微红。

"云璟,你对我这么好,我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

傅云璟眸色微沉,将她抱得更紧。
"季清晚,我傅云璟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除非我死,否则,永远不会离开你。"


"云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渐渐沉入梦乡。
傅公馆,深夜。
季清晚躺在床上,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红润。
傅云璟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哥,嫂子没事吧?"

傅云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他走到床边,将参汤放在床头柜上。

"没事,只是内力消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
"哥,嫂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九转回魂针'?那可是隐世医仙的独门绝技,传闻早已失传。"


"她是医仙传人。"
"医仙传人?!"

傅云深瞪大了眼睛。
"哥,嫂子到底还有多少马甲?黑客、股神、拳手、医仙传人……她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不知道。"
"不知道?"


"清晚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哥,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嫂子太厉害,你罩不住?"


“……”
傅云璟嘴角微微上扬。

"她越厉害,我越骄傲。"
“……”

傅云深被噎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
"哥,你真是没救了。"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傅云璟握着季清晚的手,目光温柔而专注。

"清晚,不管你有多少秘密,我都会一一揭开。"

"但我不急,我可以等。"

"等你愿意,亲口告诉我一切。"
窗外,月色如水。
腊梅的幽香随风飘进房间,淡淡的,却让人心安。
第二天清晨,季清晚醒来时,傅云璟已经不在床边。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腊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昨晚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傅云璟的担心,傅云璟的霸道,傅云璟的温柔。
都让她心动不已。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洗漱。
楼下餐厅,傅云璟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前放着一份报纸。
看到季清晚下来,他立刻起身,迎上去。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过来吃早餐。"
他拉着她的手,带到餐桌前坐下。
早餐是清粥小菜,还有一碗参汤,显然是给她补身体的。
"云璟,你不用这么麻烦……"


"喝掉。"
"……"

季清晚无奈地摇头,端起参汤,一口一口喝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片刻后,裴砚之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一身素色的长裙,气质清冷出尘,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漠。
黎昭。
隐世医仙首徒,季清晚的师姐。

"清晚。"
"师姐?"

季清晚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迎上去。
"师姐,你怎么回来了?"


"听说你用了'九转回魂针',我连夜从苗疆赶回来。"
黎昭走到她面前,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眉头微蹙。

"内力消耗过度,气血亏虚。清晚,你逞什么强?"
"师姐,裴老爷子是云璟好友的爷爷,我不能不管……"


"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命重要。"
黎昭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季清晚。

"吃了,补气血的。"
"谢谢师姐。"

季清晚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黎昭姑娘,谢谢你赶回来。"
"裴少爷,不必谢我。我回来,是为了清晚。"

黎昭转头看向裴砚之,目光清冷而淡漠。
"裴少爷,老爷子的病,我已经看过了。毒素已清,好好调养即可。但下毒的人,你查到了吗?"


"还在查。"
"尽快查。这种慢性毒素,需要长期接触才能积累。下毒的人,一定在裴老爷子身边。"


“……”
裴砚之脸色微沉,手指攥紧。

"黎昭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查清这件事。"
"嗯。"

黎昭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季清晚。
"清晚,跟我回师门一趟。师父想见你。"


"师父?"
季清晚愣了一下。
她拜师多年,但师父行踪不定,她只见过三次。

"师姐,师父怎么突然想见我?"
"师父说,你的'九转回魂针'已经大成,该传授你更高深的医术了。"


“……”
季清晚沉默了。
更高深的医术?
她看向傅云璟,目光带着一丝犹豫。
"清晚,想去就去。我等你回来。"


"云璟,我……"
"清晚,你的事,我从不阻拦。但你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不要逞强。"


"……好。"
她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傅爷,清晚跟我走,你放心?"


"黎昭姑娘是清晚的师姐,我自然放心。"
"傅爷,我听说……你是暗阁阁主?"


"黎昭姑娘消息灵通。"
"暗阁阁主,医仙传人。傅爷和清晚,倒是天作之合。"


"黎昭姑娘过奖。"
"傅爷,清晚是我师妹,也是我最在乎的人。你要是敢伤害她,我黎昭,第一个不饶你。"


"黎昭姑娘放心,我不会给这个机会。"
黎昭看着他,目光清冷而审视。
半晌,她点了点头。
"傅爷,记住你今天的话。"

她说完,拉着季清晚的手,往门口走去。

"清晚。"
季清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傅云璟大步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早点回来。"
"……嗯。"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眶微红。

"清晚,我等你。"
"云璟,我会尽快回来。"

傅云璟松开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去吧。"
季清晚跟着黎昭,走出傅公馆。
傅云璟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目光深沉而温柔。
"哥,嫂子走了,你不舍得?"

傅云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脸八卦。

"傅云深,你很闲?"
"哥,我这是在关心你!嫂子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不怕她被人抢走?"


"谁敢?"
"黎昭姑娘那么漂亮,万一嫂子被她拐跑了……"


“……”
傅云璟脸色一黑,转身往屋里走。
"哥,你怎么走了?"


"去处理暗阁的事务。"
"处理事务?哥,你是不是想嫂子了?"


"……闭嘴。"
傅云深看着自家大哥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哥,你也有今天啊。"

窗外,腊梅的幽香随风飘散。
傅云璟站在窗前,看着季清晚离去的方向,眸底盛满了思念和温柔。

"季清晚,我等你回来。"

"不管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