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晓晨站在收费站风口,盯着手机屏幕上华仔发来的那张截图。
惠民路十七号铁门紧闭,门缝里塞着一张白色卡片,露出来的角在晨光里白得刺眼。
蒋天跑了,被抓了,押走了,临走前留下最后一个指令,开门吧。
开哪扇门,门里面有什么,谁在等这张卡片,全是一团雾。
他拦了一辆车直接去了惠民路。车停在路口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走过去,隔着一条街观察。
惠民路十七号那扇铁门关着,门缝里的卡片还在,风吹过的时候纸角轻轻抖了两下。
附近没人,街道安静,对面早餐摊的老板娘正在收摊,整个巷子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晓晨走到铁门前蹲下来,把那张白色卡片从门缝里抽出来。
正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翻到背面有两行手写字,圆珠笔写的,笔迹不新不旧,像写完之后放了一段时间。
第一行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第二行写了一个地址。
他掏出手机拍了照,发给华仔:查这个地址在什么地方。
华仔回得很快:在京海老城区,一个拆迁了一半的居民区,大部分房子都拆了,还剩三四户没搬走。这栋楼是其中一户。
高晓晨把卡片放进口袋,没有推开惠民路十七号的门。蒋天让他开门,他就偏不推这扇门。
卡片上写的是别的地方,那他就去卡片上写的地方。
他拦了出租车按地址找过去。一片半拆的居民区,断壁残垣,碎砖堆积。
野草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半人高,只有巷子最深处一栋三层小楼的窗户还完整地装着玻璃。
小楼外墙皮脱落大半,一楼铁门锈迹斑斑,但门把手是新的,锃亮的不锈钢,跟整栋楼的破败格格不入。
高晓晨走到门前,伸手碰了一下那个新的门把手。冰凉的,没有被捂热过。他扭了一下门把手,没锁,门开了。
一楼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信封,没有封口。
里面露出一张纸的边角。高晓晨走过去,没有碰信封,先扫了一圈屋子。
天花板角落没有摄像头,窗户外面没有人影,整栋楼安静得像一间装修完还没入住的新房。
他把信封里的纸抽出来,展开。纸上只有一段手写的话,字迹跟门缝卡片上的完全一致。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我这几年藏的东西比你以为的多。
我不在之后,这些东西会自己浮出来。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程程给你的那盘录音,你还缺最后三秒钟。那三秒钟在安欣手里。
高晓晨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揣进外套内兜。程程录音缺的最后三秒钟在安欣手里。
安欣手上有整盘录音带。
他今晚回去重新慢放空白段的时候应该会发现那三秒钟被抹掉后留下的痕迹,但他自己未必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缺失的部分。
高晓晨掏出手机给安欣发了一条消息:你今晚回去再听一遍那盘录音带,空白段加速播放。
看能不能听到极低频率的残留声音,可能有被抹掉的三个字或者三个词。
安欣回了一个字,好。高晓晨正准备转身离开这栋半拆的破楼,手机又震了一下。
安欣紧跟着发来了第二条消息,这次比刚才长得多。
他发的内容只有一行字,但每个字高晓晨都读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安欣说的是:我刚才把空白段用软件解析了一遍,确实有三秒钟的极低频残留。
我用软件剥离噪声之后还原出来了三个字。那三个字,是"高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