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的、像电流一样的酥麻感,瞬间传遍了全身。他能感觉到严浩翔的手指在他后腰的皮肤上慢慢移动,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到左边,像在弹奏一架只有他能听到的钢琴。每一个音符都敲在他的神经末梢上,又痒又麻,让他想躲又想靠得更近。
“浩翔。”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的手……”
“怎么了?”
“太凉了。”
严浩翔把手抽了出来,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搓了搓,然后重新伸了进去。这次不凉了,甚至比张真源自己的体温还要高一点。那只温热的手掌覆在他后腰上的时候,张真源觉得自己的后腰那块皮肤在燃烧,火烧得不旺,但很持久,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火苗不大,但能照亮整个房间。
他从严浩翔怀里坐起来一点,双手捧住严浩翔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慢慢摩挲着。严浩翔的脸型偏瘦,颧骨有一点高,摸上去有一种清晰的骨骼感。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严浩翔在他手心里的触感,喜欢的不是皮肤的质感或者骨骼的形状,而是“我可以这样摸他”这件事本身。
他凑过去,又吻了严浩翔。这次比上次更深,更慢,更不像是在试探,更像是在确认。确认这个人真的在他面前,确认这个人真的属于他,确认这一切不是一个喝了酒之后的幻觉。严浩翔的手从他后腰移到了他的后背,手指张开,覆盖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把他整个人按向自己。张真源的身体贴上去,胸口贴着胸口,心跳贴着心跳,两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空无一人的甜品店里,吻了很久很久。
久到贺峻霖在厨房里洗完了所有的碗碟,久到宋亚轩把厨房的地都擦了一遍,久到他们觉得再不出去那两个人在外面可能要把沙发拆了。
贺峻霖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他靠在冰箱上,脸比喝了五杯酒还红,捂着胸口对宋亚轩说:“我不行了,我要被你两个朋友腻死了。”
宋亚轩把抹布放下,擦了擦手,笑着说:“你刚才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
“那不一样!我们是老夫老妻了,他们还在热恋期!”
“我们也在热恋期。”
贺峻霖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宋亚轩走过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出了厨房。
张真源听到动静,从严浩翔怀里坐了起来,但他的手还握着严浩翔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了很多,下唇有一点点肿,头发被揉乱了,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一场温柔的暴风雨席卷过。
贺峻霖看着他的样子,发出了今天的第五次感叹:“张真源你这个样子千万别让外人看到,不然严浩翔要吃醋吃死。”
严浩翔看了贺峻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你说得对”的认同,也有“你现在就可以闭嘴了”的暗示。贺峻霖读懂了,乖乖闭了嘴,坐到宋亚轩旁边,拿起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张真源靠在严浩翔肩膀上,手指还在和他十指相扣。他的酒意没有退,但也没有更浓,就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晕晕的,软软的,胆子比平时大十倍,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也清醒地知道自己还想做什么。
“峻霖,几点了?”张真源问。
“快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我们该走了。”
贺峻霖看着他那副靠在严浩翔肩膀上不想动的样子,笑了。“你这个状态能走吗?”
“能。有浩翔在。”
严浩翔站起来,把张真源也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张真源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严浩翔扶住了他的腰,这次扶的位置比平时低了一些,手指刚好搭在他腰侧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隔着T恤的布料,温度还是烫得惊人。
“走吧,回家。”严浩翔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张真源能听到。
张真源点了点头,跟贺峻霖和宋亚轩道了别,两个人走出了甜品店。
夜风吹过来,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冷了,张真源只穿了一件卫衣,被风吹得缩了一下。严浩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熟悉的雪松与柑橘混合的味道,张真源把外套裹紧了,整个人被严浩翔的气息包裹着,觉得比刚才在店里还暖和。
他们没有叫车,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真源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走路的线路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微微弯曲的弧线,像一个在纸上缓慢画圈的圆规。严浩翔走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腰后,不是搂着,是虚虚地放着,随时准备在他要倒的时候扶他一把。
“浩翔。”
“嗯。”
“你以前喝醉过吗?”
“喝过,没醉过。”
“你不醉是因为酒量好还是因为不敢醉?”
严浩翔想了想,说:“不敢醉。”
“为什么?”
“醉了会失控。我不喜欢失控。”
张真源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严浩翔的轮廓照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下颌线干净利落。张真源伸出手,用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挠了一下,像在逗一只猫。
“那你现在失控了吗?”张真源问。
严浩翔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狡黠的弧度,看着他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他没有说话,直接低下头,吻住了张真源。
这个吻和在店里不一样。在店里的吻是温柔的、试探的、带着酒精的松弛感的。这个吻是带着被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那种力度,嘴唇贴着嘴唇的瞬间就把所有的克制都撞碎了。张真源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路边的梧桐树,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卫衣传到背上,有点疼,但这种疼让他更清醒地感受到严浩翔的嘴唇、严浩翔的呼吸、严浩翔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收紧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