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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就行

我当练习生,实则顶级投资人

面馆的桌子有点晃,苏晚垫了张纸巾在桌脚底下,还是晃。父亲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把碗一推,说:“这家的面不行,还没我下的好吃。”母亲在旁边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意思是别挑了,人家老板还在呢。

苏晚笑了一声,掏钱结了账。

三个人走出面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十月底的晚上,风有点凉,苏晚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推着母亲的轮椅慢慢走。父亲走在前面,背着手,脚步不急不缓,偶尔停下来等她们一下。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马路上叠在一起。

回到老房子后,苏晚又在家里赖了几天。她帮父亲修好了地下室的门锁,又陪母亲去医院做了一次复查。医生说母亲的身体状况很稳定,就是年纪大了,得注意保暖。苏晚把医嘱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跟护工交代了一遍才放心。

回自己住处的那天早上,父亲往她后备箱里塞了一箱自己种的青菜,还有一袋剥好的核桃仁。苏晚说吃不完,父亲摆摆手:“吃不完给小林分点,那丫头天天跟着你熬夜,也不容易。”

苏晚应了一声,发动了车。

接下来两个月,她没怎么出现在公众面前。偶尔有人在超市或者咖啡店碰到她,拍张模糊的照片发到网上,配文说“苏晚状态看起来挺好”。评论区有人问新歌什么时候出,也有人问是不是退圈了。苏晚都没回应。

她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排练室里。上次跟民乐团那位弹三弦的老赵聊了几次,苏晚对传统乐器有了点兴趣,索性报了个短期班,每周去学两个下午。弹三弦比吉他费劲,手指头上磨出了茧子,按弦按得指尖发红。老师夸她学得快,她笑着说是小时候被逼着练钢琴练出来的底子。

有一天下午,她在排练室练三弦,小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

“有个音乐节想请你压轴,价格挺高的。”小林把纸条放在谱架上,“你看看,不行我就回了。”

苏晚瞥了一眼,是个她没怎么听说过的二线音乐节,阵容里大多是些选秀出来的年轻面孔。她摇摇头:“不去了。去了也是唱那几首老歌,没意思。”

“那你想唱什么?”

苏晚把三弦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想了想,说:“我想做一张纯器乐的专辑,不唱歌,就用吉他、三弦、大提琴这几样东西,写一些没什么人听的曲子。”

小林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行,那我先跟公司那边说一声。不过你得答应我,明年至少接一档综艺,不然公司那边真的不好交代。”

“再说吧。”苏晚低头继续练琴。

十二月中旬,苏晚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位叫周颂的老录音师,七十多岁,已经退休十多年了。邮件很短,只有几句话:

“苏晚你好。我年轻的时候跟你父亲合作过。最近听了你的《风的回声》,很感动。我手头还留着一盘你父亲当年录了一半的母带,一直没舍得扔。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寄给你。地址给我一个。”

苏晚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她把邮件截图发给了父亲,过了十分钟,父亲打来电话,声音有点不一样:“老周……他还活着呢?”

“你认识?”

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认识,当年你妈出事之后,我想录一首曲子给她听,找了老周帮忙。后来录到一半,你妈病情反复,我顾不上,那盘带子就搁下了。这么多年没联系,我以为早弄丢了。”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她没有追问那首曲子是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录到一半就停了。有些东西,不需要问,问出来反而没意思。

一周后,磁带寄到了苏晚的工作室。她没急着听。她给周颂回了邮件道谢,然后把那盘磁带放在工作台的抽屉里,跟母亲那盘旧磁带放在一起。

直到跨年那天晚上,苏晚一个人待在工作室,窗外有人放烟花,闷闷的响声从远处传来。她泡了杯茶,把两盘磁带都拿出来,挨个听了一遍。

母亲那盘磁带里,钢琴声依然磕磕绊绊,底噪依然沙沙地响。父亲的母带里,是一段没编完的弦乐,才两三分钟,停在一个悬而未决的和弦上。

苏晚把两段音频并排放在音轨里,按下了播放键。母亲弹钢琴的声音和父亲写的弦乐交叠在一起,一个粗糙,一个沉重,像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同时演奏,彼此听不见,但节奏又诡异地合上了。

苏晚听了几遍,拿过吉他,试着在两个旋律之间插进去几个简单的和弦。她弹了两个小时,删删改改,最后在凌晨一点多录了一版Demo。

她没打算发表,只是导成音频文件,发到了家里的微信群。什么话也没配,就发了个文件过去。

第二天早上,苏晚被手机震醒。是父亲发来的语音消息,只有六个字:

“还行,能听。”

苏晚盯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外,新年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地板上。工作室的角落里堆着各种乐器,谱架上还摊着昨晚没收拾的草稿。苏晚闭着眼睛想,那盘磁带就先搁那儿吧,什么时候想弄了再说。反正日子还长。3

段评

细节拿捏到位 情绪戳人 写得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