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5）

静安寺香火清寂，禅房之内药味弥漫。

穆兹娜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微弱，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的状态。阿夏守在床边，哭得双眼红肿。

尔晴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连日来的隐忍、克制、思念、担忧，尽数化作汹涌的情绪。

她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抚上穆兹娜滚烫的额头，指尖触到灼热的温度，眼眶瞬间红了。

“傻姑娘，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连日来的坚硬外壳，在见到病中人的这一刻，碎裂殆尽。

许是熟悉的声音太过真切，昏迷中的穆兹娜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模糊，可那道日夜思念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眸中。

她以为是幻觉，虚弱地抬手，想要触碰，指尖却无力地垂下。

“你……来了？”她气息微弱，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还有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不是说，要把我永远留在这里吗？”

听到这句话，尔晴瞬间明白，那些虚假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她耳中。

她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十指紧扣，不再顾及任何规矩与避嫌。周遭的监视、流言、身份枷锁，在此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那是假的，全是旁人编造的谎话。”尔晴凝视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坦诚所有心事，“我从未想过抛弃你，从救下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放手。”

“往日避嫌疏远，是因为流言汹汹，我若一味亲近，只会让你被千夫所指，甚至招来杀身之祸。宫中的客套话语，是我在人前的伪装，我身处在这个位置，身不由己。”

“傅恒远赴边疆平乱，京中豺狼环伺，我必须撑住富察府，撑住我们唯一的退路。我日日派人传信，只想告诉你，我还在，我从未忘记约定。”

她将这三个月里所有的隐忍、痛苦、身不由己，一一诉说。没有遮掩，没有伪装。

穆兹娜静静地听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原来所有的冷漠都是伪装，所有的疏远都是保护。原来自己所有的猜忌、内耗、自我折磨，都只是被有心人算计的结果。

积压了数月的委屈、不安、误会，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她低声啜泣，像受尽委屈的孩子，“我每天都在等，等你的消息，等你来接我，可等来的全是坏消息……我好怕。”

“不会的。”尔晴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又珍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独自害怕了。”

清冷的禅房里，两人紧紧相拥。过往的隔阂、误解、距离，在这个拥抱里烟消云散。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

压抑了数月的深情，终于不再刻意克制。

门外负责监视的下人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前打断。富察夫人此刻眼底的决绝，让他们明白，今日之事，谁也阻拦不了。

穆兹娜靠在尔晴怀中，感受着真切的温度与心跳，漂泊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尔晴，”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对方，“不管以后还要面对多少风雨，我都想和你一起扛。哪怕不能光明正大相伴，我也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尔晴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浓烈的情意：“好。从今往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误会解开，相思落地。

漫长的微虐煎熬走到了拐点，往后依旧会有阻碍，但两颗心已然紧紧相依，再无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