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落了雨。
雨势不大,却绵密不休,细细密密敲在落地窗上,沙沙成片。像是整夜不息的背景音,安静、沉缓,轻轻覆满整栋屋子,将夜色浸得温柔又潮湿。
卧室里灯火旖旎,陈思思倚在床头翻书,指尖轻轻拂过纸页。
高泰明坐在床沿,低头回复几条遗留的工作消息。屏幕微光暗下去,他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刻躺下。
房间很静,只剩窗外连绵的雨声,还有门缝漏进来的一缕廊间夜灯,浅浅落在地面,晕开一道柔和的薄光。
陈思思翻过一页书,轻声问:“忙完了?”
“嗯。”高泰明应得低沉,坐姿未动。像是心底藏着一点滞涩的情绪,无处安放,也无需排解,只是安静坐着。
她合上书,轻放在床头柜,顺势躺下,面朝他的方向。
“明天要早起吗?”
“不用。”
他应声抬手,熄了身侧的夜灯。
一室骤然沉入柔软的黑暗。他在暗处稍作停顿,方才俯身躺下。两人之间依旧隔着床中那道浅浅的空隙,比从前薄,却依旧清晰。
雨声绵绵入耳,好像又沉了几分。
黑暗里,陈思思轻轻开口:“雨好像大了。”
“嗯,我听到雷声了。”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耳边传来,热气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但陈思思恍若未觉,心头微微一悬,忽然想起窗台上刚开过花期的等等。
花瓣虽已合拢凋谢,只剩嫩叶枯花,却经不住夜风冷雨打淋。
念及此,她心头骤然不安,来不及多想,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她快步冲出房间,跑到阳台,动作仓促,带着几分本能的慌张。
身后的高泰明自然是很快发现了异常,他大步走出卧室,看着她光脚踩在大理石地上,皱了皱眉。
阳台的窗页关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半点雨丝也渗不进来。
她心头那点仓促的担忧瞬间落定,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淋到。
下一瞬,腰间忽然一紧。
一道沉稳有力的臂膀骤然环住她的腰,轻轻一提,便将她整个人稳稳抱了起来。
陈思思猝不及防,低低惊了一声。
脚底悬空,凉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胸膛沉稳温热的温度。
她整个人僵在半空。
太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久到彼此的触碰早已生疏,久到这样相拥的姿势让她浑身紧绷,耳尖悄然发烫。
心底带着一丝不自在的局促,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浅浅的期待。
她微微攥着他的衣襟,气息轻乱,小声问:“你干什么?”
高泰明垂眸看着怀中人,夜色掩去眉眼,声线低哑温柔:“地上凉,怎么不穿鞋。”
他抱得稳妥,力道克制,没有过分亲昵,却盛满藏不住的在意。
陈思思垂着眼,心口轻轻颤着:“出来太着急了而已。”
方才只顾着担心窗边的绿植,全然忘了夜深地板微凉,也忘了两人早已疏离许久。
这一刻猝不及防的贴近,将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尽数打破。
雨声在窗外绵绵不休,织成一层温柔的屏障,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
高泰明抿了下唇,深邃的眼里带着责备,却将话咽了回去,而是道:“那我抱你回去。”
这下,陈思思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没有多言,抱着她稳步走回床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放回被褥之间。
他俯身悬在她上方,原本准备直起身撤离。
可就在这咫尺之间,两人的视线猝然牢牢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窗外雨声簌簌,隔绝了世间所有声响,偌大卧室只剩彼此均匀的呼吸,轻轻交缠。
黑暗朦胧了眉眼,却放大了所有细微的情绪。
陈思思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默陪伴、无声退让、笨拙温柔、悄悄缩短的距离,全都在这双沉静的眼眸里尽数沉淀。
她瞳孔微颤,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底的慌乱与柔软层层翻涌。想躲开对视的滚烫,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高泰明的动作彻底顿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羞怯、无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所有长久克制的分寸、刻意守住的距离、隐忍许久的心动,在这一刻轰然溃不成军。
只是对视的瞬间,情愫肆意疯长,情难自已。
他缓缓垂眸,极轻极慢地覆上她的唇。
吻很轻,软得像雨夜的晚风,小心翼翼,带着长久疏离的试探。
陈思思浑身微僵,背脊轻轻绷紧。久违的亲昵让她手足无措,下意识想要退缩,身体却诚实地松弛下来,任由他温柔辗转。
太久没有相拥,太久没有温存。
所有沉默的拉扯、隐忍的惦念,都借着这场温柔的雨,尽数宣泄。
吻渐渐加深,温柔褪去浅淡,染上沉沉的占有。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分毫,依旧抱着她,嗓音沉得发哑:“别怕。”
陈思思埋在他怀里,心口发烫,轻轻点头。
一室静谧,雨声为幕。1
好上头!作者大大太会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