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周现在的身份叫“周建平”,户籍在邻市,今年六十三岁,丧偶,有一子一女。女儿在本地工作,孙女跟着他生活。
周牧之知道他爸还活着吗?


周牧之的证词里说“父亲已故”。但周牧之现在住的那栋老宅,房产证上写的还是周管家的名字。如果他真的“已故”,房产应该早就过户了
所以周牧之在撒谎。他知道他爸活着。


或者他不敢说。老周是你爸的人,周牧之如果揭发,整个周家都不安全。
沈竺点头
明天上午我去见老周。你在外面等我,但不要靠近。


老茶馆那种地方,包间隔音好,门窗紧闭。如果出事……
他不会动手。他要动手,不会约在公共场合。


万一呢?
沈竺看了顾深一眼
万一出事,你冲进来。我相信你的速度。

顾深把资料放到桌上

行。明天我开车送你。
城东老茶馆。次日上午十点。茶馆是老式的木结构,散发着陈年茶香和檀木的味道。最里面的包间门口挂着一幅字——“静心”。
沈竺推开门。老周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壶普洱,两只杯子。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比昨天看起来更显老态。
老周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

坐
沈竺坐下,没有碰茶
我不喝茶。

老周苦笑

你妈也不喝。她说茶苦,像人生。但她还是喝了一辈子。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聊我妈。


我知道。你是为了找你爸。
他在哪?

老周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他病了。很重。心脏不行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
他在哪?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他住在城郊的一个疗养院里。用的是“周深”这个名字。那家疗养院是我找的,老板是我以前在部队的战友,不会多嘴。
疗养院叫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但在那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去找他,是想做什么?
沈竺没有立刻回答。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茶壶里沸水翻滚的声音。
我要听他自己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写了信给你。
信是写给我看的。但我要听的是他说给我听的。

老周盯着沈竺看了一会儿

你比你妈硬。当年你妈要是能像你这么硬,她不会走到那一步。
我妈怎么了?

老周摇头

你爸和你妈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你妈……她知道你爸在外面的事。她忍了很久。那天晚上她终于不忍了。
不忍什么?

老周把茶杯放下,声音低下去

她要把你带走。她买了机票,订了酒店,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带你离开这座城市。你爸知道了。
所以他杀了她。


他失控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想拦住她,但手重了。
沈竺声音冷下来
你替他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