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恾影阁的人?”
洛银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继续说:“恾影阁六焰以上至少是序列前十。你不在前十的名单上,所以你不是恾影阁的人。”
他重新举起锈春刀,“那你究竟是谁?”
弹指间,精瘦男和石甲男同时移动。
花苞从地面升起,边缘锯齿旋转着朝洛银绞来。
石化人全身覆盖灰黑色石层,双拳砸向洛银胸口。
中年男人从正面劈出一刀,刀罡凝成一道白色的弧线,将空气切割出刺耳的尖啸。
洛银抬手,血色长剑在身前划了一个圆,血光绽开,形成一面半透明的血红色圆盾。
刀罡撞上血盾,发出沉闷的一声,刀罡碎裂,溅成无数白色光点消散。
花苞绞上血盾,血盾表面出现裂纹,但没有碎。
洛银手腕一翻,血盾碎裂成数十片薄刃,像飞镖一样射出,穿过苞叶,切断了花苞的几根主脉。
花苞微微一颤,收缩回地面。
石化人的双拳已经砸到。
洛银侧身,用剑身挡住右拳。
拳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石化人的拳面上出现一道细裂纹。
洛银反手一剑削向石化人手腕,剑锋划开石层,露出里面的皮肤,血珠渗出。
石化人后退一步,手腕上的伤口迅速被石层覆盖。
中年挥出第二刀,两者的间隙仅仅零点几秒。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刀罡凝成一道细线,直取洛银眉心。
洛银偏头,同时他左手伸出,手指间渗出一滴血,血珠在半空中拉成一根细线,缠住了中年男人的刀身。
中年男人抽刀,刀身纹丝不动,血线像铁箍一样勒紧了锈春刀,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洛银左手一握,血线收紧。中年男人虎口一震,锈春刀脱手,刀身在空中翻转,插入地面,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石化人再次冲来,双拳挥向洛银胸口。
洛银抬起左手,指尖凝出一根短细的血刺,刺入石化人的肩关节缝隙。
石化人的右臂忽然垂了下去,像被切断了牵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石层裂开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涌出。
他的右臂动不了了。
是血刺封住了他的关节神经。
中年男人没有去捡刀。
他后退两步,看着洛银,又看了看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石化人和收不回花苞的队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你想杀我,我已经死了。”
洛银没有回答。他收剑,剑身化作一缕血雾消散。
“我只是不想杀更多的人。”
他转身走到刘染风身边,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然后他张开血翼,带着刘染凤飞走了。
劫后余生的中年男子长舒一口气,帮助另外两名执火者恢复正常,然后向总部进行汇报。
“汇报总部。”中年男人说,“一个银发红瞳的陌生跃迁者,至少六焰。带走了恾影阁十七号。我方无伤亡。”
耳表的对面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才蹦出一句。
“总部已知晓,现在命令返回总部,等待下一步指令。”
“是!”
……
现实空间中。
林无走在回家的路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需要加入烛光局,需要更多关于跃迁者的信息,但宁安安这条线暂时推进不了。
林无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许翦的来电。
“兄弟,你现在忙不忙?我这走不开,你能不能替我去趟平安诊所?李婶那边好像有什么事,急需要人帮忙。”
“什么事?”
“没说清楚,好像是有个乞丐倒在了诊所门口,被李婶救回了诊所,具体我不太确定。但我这实在走不了——我妈让我陪她去隔壁市旅游,我要是敢放她鸽子,她能把我宰了。”
“行,”他说,“我去。”
“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洒。”许翦挂了。
十分钟后,他到了那条窄巷。平安诊所门口的塑料牌子还在,今天没亮灯。
他推门进去,李婶正蹲在柜台后面翻东西,旁边一个纸箱半敞着,里面装着旧相册和泛黄的信封。大黄趴在角落,看见林无进来,耳朵动了动。
“林无?你来了?”李婶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个柜子抬到后院去,我一个人挪不动。”
她指了指墙角一个老旧的木柜子,半人多高,上面堆满了旧药瓶和落灰的账本。
林无看着那个木柜子,又看了看李婶脸上浅浅的笑意。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嘴角那道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点了点头,走过去。
林无弯腰把柜子抬起来,将它挪到后院。
柜子落地时颠了一下,一堆旧物从顶层滑落,散了一地。
林无蹲下来帮忙捡,手指碰到一张泛黄的相片,翻过来一看——是李婶和她丈夫的合照。照片上的男人三十来岁,留着寸头,穿一件旧工装,笑得露出满口白牙。
李婶那时比现在年轻很多,头发扎成麻花辫,靠在他肩上,眼睛弯弯的。
林无拿着那张照片,顿了一下,然后递过去:“李婶,这照片……”
李婶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她擦了擦相片上的灰,把它小心地放回柜子顶层,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林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着李婶的背影,她站在那里,用手掌抚平照片翘起的边角,然后用一个旧信封压住,像是怕它被风吹走。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了:“李婶,这么多年了……你觉得值得吗?”
李婶的手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值不值得的,也没想过。就是想等他回来……。”
她转过身来,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细纹:“他走的时候说回来带个新手机,这都五年了,连个电话都没有。你说他是不是忘了我还等着?”
林无的心中五味陈杂,看来爱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哦,对了,李婶,我听许翦说你收留了一个乞丐病人,需要帮忙?”
李婶从回忆中脱离,“哦,对对对,小林,你看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的家人?他看样子像是失踪人口。”
“嗯,我先进去看看他。”
林无转身去输液区看看那个昏倒的病人,周围的色彩顿然消失。
他又进入了“原界”。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诊所,落在输液区那张躺床上。
他进入“原界”绝对是因为跃迁者使用了能力,或者有心愿的能出现。
乞丐蜷缩在床单里,干瘦的身体正剧烈抽搐,黑色雾气从他皮肤毛孔中渗出,一缕一缕升腾,在半空中交织。
那些烟雾在感应到林无的存在后,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形成了一个“人”。
果然,与床上的那个乞丐一模一样。
而那个“乞丐”,在成形后,他的头慢慢转动,一道惊悚的眼神盯着林无。
仿佛在传递什么危险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