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三日后的清晨，朱渝晚换了一身寻常妇人的衣裳，裹了件素色的披风，带着春桃和秋月出了宫。杨坚本要派一队禁军跟着，被她拦住了——“我就是去看看，又不是去打仗。再说了，”她拍了拍手腕上的玉镯，“有它在呢。”

杨坚知道她说的是那三位老祖宗，这才勉强同意只带两个侍卫远远跟着。

大兴城南，原本最热闹的那条街如今冷冷清清。几家赌坊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封条还新得很。唯独街角那家最大的“聚宝赌坊”，门已经拆了，里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是工匠们在改造屋舍。

朱渝晚站在门口往里看，里面原本的赌桌已经搬空了，靠墙打了一排书架，中间摆了几张长桌和长凳，墙上粉刷一新，窗户也换了透亮的明纸。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在往墙上钉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四个字——“希望书坊”。

朱渝晚的嘴角弯了弯。

“老板在吗？”她问。

“在！”一个圆脸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满面堆笑，“这位夫人，您是来……？”

朱渝晚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这赌坊原来的老板？”

圆脸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是……原来是的。现在不做了，改书坊了。夫人是想抄书还是买书？”

“我想看看，”朱渝晚走进屋里，“你这书坊打算怎么开？”

圆脸中年人见她气质不凡，也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说了：“回夫人，我原是开赌坊的，亏了良心，如今朝廷不让开了，我就想着改成书坊。识字的不多，我就请了几个老秀才来坐堂，有愿意抄书的，按页给钱。书呢，从各地收些旧书来卖，再抄些新的……”

朱渝晚点了点头：“你想不想抄新书？”

中年人愣了一下：“新书？什么新书？”

朱渝晚从袖中取出一册薄薄的、装订好的书稿，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中年人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只读了半页，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这……这是哪来的？我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故事！”

朱渝晚笑了笑：“你只管说，能不能抄？能不能卖？”

“能！当然能！”中年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故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大兴城都得抢着看！”

朱渝晚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你这里就算是‘希望书坊’的第一家分号。以后每十天，我会让人送一批新书稿来。你负责抄写、装订、售卖。所得利润，你三成，书坊七成。”

中年人连忙拱手：“敢问夫人尊姓大名？我好挂牌子的时候写上东家的名号。”

“东家姓杨，”朱渝晚微微一笑，“管理人姓朱。”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姓杨？姓朱？这天下除了那两位，还有谁敢用这两个姓？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草民有眼不识泰山！皇后娘娘恕罪！”

朱渝晚伸手扶起他：“起来吧。你好好做，就是对本宫最大的交代了。”

那天下午，“希望书坊”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

“本坊诚招抄书人：识字者，按页计价。不识字者，可先入坊学认字，学成后亦可抄书。凡原赌坊从业者，愿从良者，皆可报名，管食宿。”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原本在赌坊里打杂的伙计，有输了钱倾家荡产的赌徒，有听说能学认字赶来的穷苦人家子弟，还有几个戴着破帽子的老秀才，说是想试试抄新书赚点家用。

圆脸中年人——现在该叫他“书坊掌柜”了——忙得脚不沾地，登记名字、安排座位、分发笔墨纸砚。第一本书的抄写任务已经派发下去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共二十章，分给了十个抄书人，每两人负责两章，十天交稿。

消息传回宫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朱渝晚坐在中宫的院子里，抱着杨晚念轻轻晃着，听春桃眉飞色舞地汇报城南的盛况。

“娘娘，您没去看真是太可惜了！排队的人从书坊门口一直排到街口！有人听说抄书能挣钱，当场就借了邻居的纸笔开始练字了！还有几个赌坊老板找上门来，问能不能也开分号……”

朱渝晚笑了笑：“他们愿意改就行。”

“对了娘娘，”春桃又想起一事，“您那书稿……《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是从哪儿来的？奴婢看了几页，那故事也太好看了！夜华和白浅……啊啊啊啊——”

朱渝晚看着她双手捧脸、满脸陶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喜欢？那等抄好了，我让掌柜送你一本。”

“真的？！娘娘万岁！”春桃差点当场蹦起来。

夜深了，朱渝晚将两个孩子哄睡之后，靠在榻上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灵泉空间。

一进去她就愣住了。空间变了。灵泉旁边凭空多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册子。她用意念“翻”过去，发现那些册子分成三类——电视剧剧本、小说原著、历史典籍。每一本的文字都被自动转换成了这个时代的写法。

她在书架前慢慢走过，看到了《红楼梦》《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还有《步步惊心》《甄嬛传》……甚至还有一堆她叫不上名字的现代小说。每一本的文字都被灵泉自动转化成了隋唐时期的语言风格，读起来毫无违和感。

“这是……”她轻声自语。

水面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灵泉空间升级完成。新增藏书阁功能，可为宿主提供各类书籍，自动转换当世文字。宿主可自由取用，用于教化百姓、传播文化。”

朱渝晚的嘴角弯了起来。她在书架前站了很久，最终抽出了那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是她第一本让坊间抄写的书。往后，还会有更多。

她收回意念，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杨坚从外面走进来。他刚批完奏折，面上带着些许倦意，但看到她还醒着，嘴角便弯了起来：“还没睡？”

朱渝晚朝他伸出手：“等你一起。”

杨坚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进怀里。朱渝晚靠在他胸口，轻声说：“陛下，城南的‘希望书坊’开起来了。今天就有很多人去报名抄书了。”

“朕听说了。”

“还有，”朱渝晚抬起头看他，“其他赌坊的老板来找我，说也想开分号。他们愿意改。”

杨坚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他们愿意改，是好事。”

朱渝晚点了点头，又缩回他怀里：“以后还会有更多书坊开起来。识字的人会越来越多。赌坊会越来越少。”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总有一天，天下的人都会有书读。”

杨坚收紧了手臂，吻了吻她的发顶：“朕的皇后，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这个天下。”

朱渝晚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洒落，中宫一片安宁。城南的希望书坊还在亮着灯，十几个抄书人趴在长桌上奋笔疾书，纸墨的香气弥漫在刚刚改造好的屋子里。

有人在抄写：“那一世，她是白浅，他是夜华。七万年的等待，换一世的相逢……”

墨迹落在纸上，字字清晰。这是大兴城里的第一本“新书”。往后，还会有更多。一本接着一本，像种子一样，落在街头巷尾、落在田边灶旁、落在每一个读书人写书人的手里。

大隋的风，吹动了书页。

【民心影响：大兴城百姓及赌坊从业人员积极响应。希望书坊获得第一批抄书人四十七名，另有六家原赌坊老板申请开设分号。朱渝晚声望进一步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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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碎片记录】

【时空坐标：平行时空·甲子年·隋朝·大兴宫】

【观测事件：希望书坊开业·藏书阁升级】

【天幕·大明时空·朱元璋与马皇后】

马皇后看着天幕上那些趴在长桌上抄书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这丫头……把赌坊变成了书坊，把赌徒变成了读书人。”

朱元璋哼了一声：“朕当年也办过社学，让穷人家的孩子念书。她这法子倒比朕的活泛——抄书能挣钱，认字能糊口，谁都愿意干。”

“陛下这是服了？”

朱元璋别过脸去：“朕那是实事求是。”

【天幕·永乐时空·朱棣与徐皇后】

徐皇后看着天幕上朱渝晚在空间书架前的身影，轻声道：“她说要让天下人有书读……”

朱棣负手而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名字听着不像正经书。但既然能让人认字、能让人读书，那就是好书。”

徐皇后笑了：“陛下说的是。”

【天幕·正德时空·朱厚照】

朱厚照趴在豹子背上，看着天幕上那些抄书人，难得正经了一回：“抄书能挣钱，还能学认字……小祖宗这主意比朕当年在宫里设豹房高明多了。”

豹子甩了甩尾巴。

朱厚照拍了拍它：“你不懂，这叫教化万民。”

【天幕·大清民间·汉人百姓】

“皇后娘娘把赌坊改成书坊了！”

“还招人抄书！认字就能挣钱！”

“那《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是啥书？听着怪好听的……”

“不管啥书，能让那些赌徒有正经营生就是好书！”

“皇后娘娘这是在做大好事啊！”

“保佑皇后娘娘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