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前第十五天,大兴宫中发生了一件小事。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天清晨,朱渝晚像往常一样去御书房给杨坚送养生汤。
杨坚坐在龙案后,正在看一份加急军报。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
“来了。”
朱渝晚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玉碗,香气弥漫。她抬眼看向杨坚,忽然愣了一下。
“陛下,您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杨坚接过汤碗的动作顿了顿:“哪里不一样?”
朱渝晚歪着头仔细打量他——鬓边那几缕银丝,似乎比前几日少了一些;眼角的细纹,仿佛淡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眸光亮得惊人,像是回到了四十岁时的模样。
她心里猛地一跳:灵泉水起作用了?
但她不敢说出来,只是抿嘴一笑:“陛下今天特别好看。”
杨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油嘴滑舌。”
他低头喝汤。入口的那一瞬间,那股熟悉的暖流再一次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连日来批阅奏折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渝晚,”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你这汤,朕喝了这些天,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气。”
朱渝晚心虚地移开目光:“那是陛下底子好。”
杨坚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信任她。她不说,他便不问。
“对了,”杨坚放下汤碗,“朕今日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太医院的院判,王太医的师父。你不是在学医吗?让他指点指点你。”
朱渝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
“朕何时骗过你?”
朱渝晚高兴地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陛下最好了!”
杨坚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开怀。
太医院中,年逾七十的院判孙思邈正整理着药柜。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世间万物。他是大隋最负盛名的医者,也是杨坚最信任的太医。
见到朱渝晚,孙思邈恭敬地行了一礼:“老臣参见宣华夫人。”
朱渝晚连忙扶住他:“孙太医不必多礼,晚辈是来请教的。”
孙思邈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视线落在朱渝晚的面容上,又落在她手腕上那枚微微发光的玉镯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夫人想学什么?”
“晚辈想学诊断,”朱渝晚说,“望闻问切。”
孙思邈点了点头,让她坐在面前,开始讲授。起初只是寻常的医理,讲着讲着,孙思邈忽然问她一个问题:“夫人觉得,人的寿命,可逆否?”
朱渝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对上孙思邈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探寻的、近似于求知的光芒。
“晚辈认为,”朱渝晚斟酌着开口,“寿数天定,但人可逆天改命。天道虽有常,但医者所为,本就是逆天而行——将死之人救活,将病之人治愈,哪一件不是逆天?”
孙思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丝了然,一丝敬意,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夫人说得极是。”他拱手,“老臣受教了。”
朱渝晚不知道他看出来了多少,但她感觉到,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没有追问,她也便没有解释。
两人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
离开太医院时,朱渝晚回头望了一眼。孙思邈站在药柜前,背对着她,正在整理药材,仿佛方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她总觉得,这位老太医的眼神里,藏着某种深远的意味。
东宫。
杨广听着高升的汇报,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茶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孙思邈见了宣华夫人?”
“是,”高升压低声音,“陛下亲自带去的。孙太医教了夫人一个多时辰的诊断之术,走的时候还对夫人躬身行礼。”
杨广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杯沿。
孙思邈。那是大隋最有本事的医者,连父皇对他都礼让三分。孙思邈亲自教她医术,还对她行礼……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高升。”
“奴才在。”
“那枚玉镯,查得如何了?”
高升面露难色:“回殿下,查不到。那玉镯的材质,像是翡翠又不是翡翠,像是和田玉又不是和田玉。奴才找了好几个老匠人看了,都说从没见过这种玉。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镯子会发光。”高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夜里尤其明显,有一层淡淡的银光。”
杨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盏。
会发光的玉镯……来历不明的女人……能让父皇恢复青春的养生汤……能让父皇深度安眠的按摩……
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轻易相信的结论。
这个女人,身怀异宝。
或者……她本身就是异宝。
杨广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疯狂,像是猎人终于发现了猎物藏身之处。
“有趣,”他低声说,“太有趣了。”
高升看着他那个笑容,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封后大典前的第十天,朝堂上发生了一件事。
太常寺少卿李延年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说。”
“陛下欲立宣华夫人为后,臣本不该多言。但宣华夫人入宫不过一月,来历不明,出身不清,若贸然立后,恐天下人不服。”
朝堂上一片寂静。
杨坚坐在龙椅上,冕旒后的面容看不出喜怒。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延年。
李延年硬着头皮继续道:“臣请陛下三思。皇后乃一国之母,当出身名门、家世清白、德才兼备。宣华夫人虽貌美,但——”
“但什么?”杨坚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朝堂上炸开,“但朕心悦她,所以不行?”
李延年扑通一声跪下:“臣不敢!”
“你不敢?”杨坚的声音骤然拔高,“你方才那番话,句句都是在说朕的眼光有问题。李延年,你是觉得朕老眼昏花,分不清好歹?”
李延年磕头如捣蒜:“臣万万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
杨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延年,声音一字一句如刀如剑:“朕今日就把话说清楚。朱渝晚,从今往后就是大隋的皇后。谁再敢多说一个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朕就让他永远闭嘴。”
满朝文武齐齐俯首,山呼“陛下圣明”,无人再敢抬头。
杨广站在百官之首,同样躬身行礼,面色恭顺如常。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父皇为了那个女人,在朝堂上发了这么大的火。
父皇越是护着她,朝臣对她的不满就越深。
父皇……您这是在给她树敌啊。
早朝结束后,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清漪殿中,朱渝晚听到春桃绘声绘色的转述,手里的医书差点没拿稳。
“陛下在朝堂上发火了?”
“可不是嘛,”春桃眼睛亮晶晶的,“陛下说谁敢再多说一个字,就让谁永远闭嘴。满朝文武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朱渝晚放下医书,心里五味杂陈。
高兴吗?当然高兴。杨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维护她,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她也隐隐有些担忧。杨坚越是维护她,朝臣对她的不满就越大。那些不敢对杨坚说什么的人,会把矛头指向她。
她不能永远躲在杨坚身后。
她得做点什么。
“春桃,”她站起身,“去告诉秋月,准备几份拜帖。本夫人要拜访几位朝臣的夫人。”
春桃愣了一下:“夫人要做什么?”
朱渝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锋芒不能总藏着,”她说,“该露的时候,就得露出来。”
接下来的五天里,朱渝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带着春桃和秋月,一一拜访了那些在朝堂上反对立后的大臣们的家眷。不是去兴师问罪的,而是去送药、送方子、送关怀。
户部尚书张铭的夫人患有旧疾,每年秋冬便咳喘不止。朱渝晚亲自开了方子——当然是在孙思邈的指点下——让张夫人连服三日,症状大减。张夫人感激涕零,拉着她的手说“夫人就是活菩萨”。
礼部侍郎王頍的母亲年过七旬,腿脚不便。朱渝晚登门拜访,亲手给老人家按摩腿脚,又留下了一瓶调制的药油。第二天,老太太就能下地走路了。王頍得知后,面色变了又变,最终默默地收回了反对立后的折子。
太常寺少卿李延年的女儿患有痼疾,久治不愈。朱渝晚亲自诊脉,开了方子——方子里加了一滴灵泉水——三日后,李家女儿面色红润,能下床走动了。李延年跪在清漪殿门口,磕了三个响头,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服了。
短短五天,京中流言全变了。
“宣华夫人不仅是貌美,更是妙手回春!”
“孙太医都说她天赋异禀,是百年难遇的医道奇才!”
“她那些方子,比太医院的都好用!”
“这才是国母该有的样子啊!”
杨坚坐在御书房里,听着李德全汇报京中舆论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朕的皇后,”他低声说,“果然不简单。”
朱渝晚回到清漪殿的时候,累得几乎瘫在榻上。
五天走访了十几家,每一家都要诊脉开方,还要陪那些夫人小姐们说话聊天,费心费力。她虽然用了灵泉水的辅助,但体力上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夫人,您辛苦了,”秋月端来热茶,“您歇歇,那些方子奴婢来抄。”
朱渝晚摆了摆手:“不必,我自己来。那些方子不能出错。”
她坐起身,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正要提笔,忽然感觉手腕上的玉镯一阵发热。
她愣了一下,意念探入空间。
灵泉水面上,浮现出了一行新的金色文字——
“灵泉水之力,须与医者真心相融,方能发挥最大效用。用量非越多越好,关键在诚。以诚医人,灵泉自应。”
朱渝晚看着这行字,默默咀嚼了很久。
以诚医人,灵泉自应。
也就是说,灵泉水的效果,和她行医的用心程度有关。她越是真心想救人,灵泉水的效果就越好。
她收回意念,重新提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下药方,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
她要当好这个皇后。
不仅是为了杨坚,也是为了她自己。
深夜,东宫。
杨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密报。每一份上面,都记录着宣华夫人近日的所作所为——她拜访了哪些大臣的家眷,治好了谁的病,留下了什么方子。
“短短五天,”杨广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她就让那些反对立后的人全都闭了嘴。”
高升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是,京中舆论已经全变了。现在人人都说宣华夫人是菩萨转世,是上天赐给大隋的国母。”
杨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欣赏,又像是忌惮;像是赞叹,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渴望。
“朱渝晚,”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比你看起来聪明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秋末冬初的寒意。
“父皇,”他望着御书房的方向,“你捡到宝了。”
这宝,他也想要。
非常想。
【好感度更新——当前时空:隋朝·大兴宫】
【杨坚对朱渝晚:100/100(已达上限)】
【朱渝晚对杨坚:100/100(已达上限)】
【杨广对朱渝晚:92/100(↑4)】
【提示:她展现出的智慧、医术、手腕,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她。她不仅仅是美丽,不仅仅是温柔,她还有能力、有手段、有心胸。这些品质叠加在一起,让他的执念更深了一层。92的好感度,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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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碎片记录】
【时空坐标:平行时空·甲子年·隋朝·大兴宫】
【观测事件:宣华夫人收服朝臣家眷·锋芒初露】
【天幕·大明时空·朱元璋与马皇后】
马皇后看着天幕,眼眶微红:“这丫头……她用自己的本事让那些人都服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这倒有点像朕年轻时的做派。不服?那就打到服。”
“人家是治病救人,不是打仗。”
“都一样,”朱元璋负手而立,“用自己的本事说话。这丫头,有骨气。”
【天幕·永乐时空·朱棣与徐皇后】
徐皇后轻轻点头:“她终于不躲在杨坚身后了。”
朱棣的目光深沉:“她开始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局面。这样很好。毕竟杨坚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陛下觉得她能做到吗?”
“她已经在做了。”朱棣望着天幕,“五天就让整个京城的舆论转向,这是本事。”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激动得跳了起来:“她用医术收服了那些大臣的家眷!太厉害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这确实是一招妙棋。不跟朝臣正面冲突,而是从他们的家眷入手,让他们欠人情。宣华夫人……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齐娜双手捧脸:“而且她真的好善良啊,她是真心想帮那些人的。”
罗丽飘在空中,若有所思:“灵泉水显示的文字说‘以诚医人,灵泉自应’……这说明她的医术和灵泉水是相辅相成的。她越是真心,效果越好。所以那些人的病才会好得那么快。”
【天幕·大清后宫·康熙朝】
康熙看着天幕,面色复杂:“她用自己的医术征服了朝臣的家眷……这一招,连朕都没想到。”
李妃跪在一旁,泪水止不住地流:“妹妹……妹妹她这么厉害……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康熙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天幕·大清民间·汉人百姓】
“宣华夫人太厉害了!五天!五天就让那些反对她的人全闭嘴了!”
“她不仅长得好看,还有本事!”
“那些大臣的家眷都被她治好了,那大臣们还能说什么?欠着人情呢!”
“这皇后,她当定了!”
“对对对,没人能阻止她了!”
百姓们一片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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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清漪殿中。
朱渝晚趴在桌案上,面前摊着好几份抄好的药方。她的手腕酸得抬不起来,眼睛也快睁不开了,嘴角却挂着一个满足的笑容。
杨坚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轻轻走过去,俯身,将她从桌案上抱了起来。
“陛下……”朱渝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别动,”杨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朕抱你去睡。”
朱渝晚“唔”了一声,将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闭上了眼睛。
杨坚将她放在榻上,替她盖好被子,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柔和而恬静。
“渝晚,”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朕何其有幸。”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朕的皇后。”
朱渝晚在睡梦中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