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Homra酒吧彻底沉在夜色里,一楼吧台的灯早灭了,只有二楼走廊留着一盏小小的感应夜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微光,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巷口的声音
整栋小楼都浸在深夜的松弛里,唯独藏着几分未散的紧绷
(被喉咙里的干渴弄醒的)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鎏金色的瞳孔在暗里泛着极淡的光
半兽人形态还没褪去,头顶的狐耳软塌塌地耷着,耳尖泛着淡淡的粉
身后本该是三条蓬松尾巴的位置,只剩下两条沉甸甸地搭在被子上,尾尖没什么力气地卷着,浑身都透着股脱力后的酸软,连抬抬手都费劲儿
稍微动一下,体内空荡荡的感觉就格外明显,三分之一的力量凭空消失,连精神力都迟钝了不少,连他自己都要花点时间适应这种“变弱”的落差
(视线稍微聚焦,看见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

周防尊背对着窗外的夜色,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低气压)……嗯,观察一晚,明天转单人病房

费用直接走账户。有情况随时打给我
应该是在跟草薙通电话,说十束的事
他坐的椅子离床很近,胳膊搭在床沿,从浅沼澈醒过来的那一刻,他的余光就已经落在了床上,只是电话没挂,才没立刻开口
(动了动嘴唇,嗓子干得发疼)水……

周防尊几乎是立刻就结束了通话,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起身拿起桌上提前晾好的温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好了一根吸管,递到浅沼澈嘴边的时候

(虚扶着他的后背)慢点喝
他暗里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挪开,目光扫过他头顶耷拉的狐耳时,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浅沼澈含着吸管喝了小半杯,温凉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点
他往后靠回枕头上,呼吸还带着点轻喘,却先抬眼问出了最惦记的事
多多良怎么样了?

问这话的时候,他耳朵尖微微立着,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哪怕亲眼看着伤口愈合,没亲眼确认人好好的,心里终究悬着一块石头

(把水杯放回桌上,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语气平缓了点,却没什么温度,显然还憋着情绪

草薙带着他在医院,不用担心

他醒得比你早,吵着要回来看你,被按住了
说着,他拿起手机划了两下,重新拨通了医院那边的号码
没等那头说话,就直接递到浅沼澈耳边

(手指悬在手机侧边,稳稳地托着)自己跟他说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十束多多良着急的声音,带着点大病初愈的虚弱,却掩不住满满的担忧

澈!你醒了!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到底严不严重啊?你别瞒着我,是不是为了救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全是掏心掏肺的关心,隔着电话线都能想象出他皱着眉、一脸焦急的样子
浅沼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放得轻松,故意说得云淡风轻,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我没事了,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明天一早我就来看你,给你带布丁,医院食堂的肯定不好吃


(立刻反驳)布丁什么时候吃都行,你别乱跑!

你好好在家休息,养好了再说。我明天就出院了,不用你跑一趟
两人还没说两句,周防尊就伸手把手机拿了回去,悬在挂断键上

(完全不给十束反驳的余地)挂了,我有事要问他

等等!尊……
十束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浅沼澈眨了眨眼,看着周防尊随手把手机扔回床头柜,有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你也太急了,我还没跟他说完呢,好歹让我叮嘱他两句


连个病人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的)你自己都没好利索,还有心思操心他
(查看四周)八田已经回去了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浅沼澈头顶耷拉的狐耳,又往下扫过被子下隐约的尾巴轮廓

(神情复杂)八田不肯走,我让他在隔壁陪着安娜

那小子蹲在门口守了半宿,说等你醒了亲眼看见没事才肯回去
浅沼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心里暖烘烘的
美咲就是这样,性子热

安娜没吓到吧?半夜被喊起来,估计也慌了


睡着了刚醒没多久,一直问你什么时候醒
周防尊说着,顿了顿,忽然站起身往前倾了倾身
他双手撑在浅沼澈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床垫微微下陷,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人完完全全圈在了自己和床头之间,压迫感瞬间漫了上来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烟草味,混着点深夜的凉意,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滚烫的温度
(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住床头)

(心里咯噔一下)内心:完了…这是要算账了…


(语速缓慢)医院说十束有点贫血,除此之外连个疤痕都没留
周防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澈,你到底做了什么,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亲眼看见八田抱着浑身是血的狐狸冲回来的时候,三条蓬松的尾巴只剩两条
白色的毛被血浸得一缕一缕的,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那一刻的失重感,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的窒息感,比威兹曼偏差值飙升到临界点还要难受
他不信什么“消耗过度”的鬼话,普通的精神力透支,断不了尾
浅沼澈的心虚瞬间就冒了上来,身后仅剩的两条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一下,尾尖扫过床单
他指尖攥着身下的被子,指节微微泛白,眼神飘了飘,不敢跟周防尊对视,磕磕巴巴地狡辩
就……就是精神力用多了点,能力转换本来就耗神

休息几天就补回来了,真的没什么大事

断尾是…是意外,我也没想到,可能是力量没控制好,真的…

越说越没底气,声音都小了下去

(听不出情绪,却越让人心里发慌)是吗
他一只手往下,精准地握住了浅沼澈露在被子外的尾巴根
指腹微微用力,捏住只剩两条的蓬松尾巴,力道并不重,但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压不住的火气)当我看不见吗
周防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尾巴根,惹得浅沼澈浑身一颤

你断了尾,浑身是血的回来

浅沼澈,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被戳破的瞬间,浅沼澈的耳朵唰地就耷拉了下去,连头都微微低了点
他抿了抿唇,知道瞒不住了,终于抬起眼看向周防尊
现任无色之王拥有‘干涉’的能力,能钻情绪的空子侵占意识

若是告诉你们,整个吠舞罗都会有危险的

他最擅长挑唆情绪、趁虚而入

与其把所有人都拖进风险里,不如我一个人去解决

这是他权衡之后的选择,比起让整个氏族暴露在未知的王权者能力下,他一个人承担风险,是最稳妥的办法
周防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更冷了点
他捏着尾巴的手松了松,又往上移,扣住了浅沼澈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烫得惊人

你认为我的能力,保护不了你们吗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击?连自己的氏族、自己的人都护不住?
(立刻摇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是的!

他急着解释,连尾巴都竖起来半根
我没这么想,当时情况紧急,我根本没时间多想

我不能让事情有任何发生危机的可能

他说着,见周防尊脸色依旧不好,忽然放缓了语气
(拉住他的衣角)再说了,只是之后要靠尊来保护我了而已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用能力换取多多良的性命很划算,我只是变弱了,又不是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丢掉三分之一的能力、断掉一条尾巴,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