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蹲在听潮阁后院的枇杷树下,指尖戳着胖橘圆滚滚的肚子,太阳晒得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今天是她入职打杂的第一天,管事的张嬷嬷只给她派了个喂猫的活,剩下的时间全由她自己安排。正合她意,她来这儿就是冲着想找个没人管的地方混吃等死,听说听潮阁管吃管住,月钱还按时发,简直是天选躺平圣地。
胖橘被她戳得不耐烦,甩了甩尾巴翻身跳起来,叼着她的袖口就往院外拽。林晚星以为这小祖宗是吃够了小鱼干想溜达,也就顺着它的劲儿慢悠悠跟着走,一路绕到了前殿旁边的偏院。
院里围了十来个人,个个脸色凝重,对着摆在石桌上的半卷琴谱愁眉苦脸。最中间站着个穿月白锦袍的男人,指尖按着琴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林晚星认出来那是听潮阁的阁主谢听寒,据说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性子冷得像块冰,上个月还有个侍女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笔,直接被打发出了阁。
她下意识就想往树后面躲,可胖橘不乐意,嗷呜一声就往人群里冲,直接撞翻了旁边搁着的青瓷茶盏。
哗啦啦一声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扫了过来。
林晚星僵在原地,恨不得把这死猫当场拎起来打屁股。她陪着笑刚想弯腰去捡碎片,就听见旁边有个穿青衫的谋士叹了口气:“罢了,这《清魂引》我们困了足足半年,最后半段死活顺不下来,再过三日就是和音楼的比试,看来这次听潮阁是要输了。”
谢听寒没说话,指尖拨了下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他垂着眼,脸色白得吓人,指尖已经沁出了血珠。
林晚星扫了一眼石桌上摊开的琴谱,又听了刚才那道音,下意识就接了句:“第四段第七个小节降半个调,把后面的轮指改成散挑,顺三遍就通了。”
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谢听寒猛地抬眼看向她,黑沉沉的眸子像浸了冰:“你说什么?”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嘴怎么这么快?她就是以前闲着没事学过两天琴,顺嘴就说出来了。她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瞎说的,我就是个打杂的,哪懂这个,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转身想溜,结果旁边的谋士一个箭步冲过来拦住了她,眼睛亮得像灯泡:“等会儿!你刚才说的改法,你再说一遍?”
周围的人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灼热地盯着她,看得她后背发毛。林晚星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还随手拿起笔在琴谱上圈了几个地方,改了两个音。
谢听寒盯着她改的地方看了三秒,转身坐回琴前,按照她说的法子弹了一遍。
原本晦涩堵得慌的调子瞬间顺了下来,清冽的琴音像山泉似的淌出来,最后一个音落的时候,旁边站着的几个乐师直接激动得红了眼。
“通了!真的通了!我们困了半年的死局,居然就这么解了?”
“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林晚星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我、我今天刚来的,打杂的,就是碰巧看过这个谱子,瞎蒙的。”
没人信她的话,看她的眼神跟看宝贝似的。谢听寒也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还沾着点猫毛的袖口上,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你叫什么名字?想要什么赏赐?珠宝?宅子?还是想进乐部当首座?”
林晚星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我就想当个打杂的,平时喂喂猫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给我。”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有人放着这么大的好处不要,居然只想打杂。谢听寒还想再说什么,院门口突然冲进来个侍卫,脸色煞白:“阁主!不好了!音楼的人送了帖子过来,说三日后的比试,要加一场毒音对擂,他们请了南疆的毒琴师!”
满院的人脸色瞬间变了。毒音对擂是要死人的,音楼这是摆明了要弄死谢听寒,夺了听潮阁的名头。
林晚星眉头皱了皱,她刚才在门口就闻见了侍卫身上沾着的浅淡异香,是南疆特有的迷魂香,这帖子上肯定抹了料,只要谢听寒接了,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浑身无力,到时候别说比试了,连床都下不来。
她眼看着谢听寒伸手就要去接帖子,想都没想就先一步冲过去,一把将帖子拍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傻了。
那侍卫脸色骤变:“你干什么!这是给阁主的帖子,你一个下人也敢碰?”
谢听寒也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林晚星蹲下来捏着帖子的角举起来,指尖刚好避开了抹了药的地方,抬眼看向那侍卫,语气平静:
“急什么?你身上这香挺特别啊,南疆来的?”
那侍卫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手瞬间摸向了腰后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