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灵犀阁外的青石板上,混着泥水流进角落里的破木棚。
苏晚缩在湿冷的草堆里,指尖捏着半块硬得硌牙的鲜花饼,这是昨天厨房的小仙娥看她可怜,偷偷塞给她的。她刚咬了一口,木棚的破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冷雨混着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哟,躲在这吃独食呢?”穿粉裙子的荷花仙子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捧臭脚的小仙子,眼睛扫到她手里的鲜花饼,嘴角撇得快要到耳根,“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人家丢的剩饭,我们仙境怎么会有你这么丢人的仙子?”
苏晚默默把剩下的半块饼塞进怀里,低着头往草堆深处缩了缩。
她三天前穿过来的,原主是叶罗丽仙境里连名号都没有的废柴仙子,生下来仙力就弱得像不存在,活了五百年连个最基础的小法术都用不出来,全靠别的仙子可怜施舍点东西过活,住的地方也是灵犀阁后院没人要的破木棚,连门口扫地的仙童都能过来踹两脚。
昨天灵犀阁招选可以和人类缔结契约的仙子,原主挤在人群里多看了两眼,就被荷花仙子这群人推搡着摔在台阶上,磕破了额头,烧了一整夜,再醒过来就换成了她。
“跟你说话呢,聋了?”荷花仙子身边的迎春仙子上前一步,伸手就拽住了苏晚的头发,把她从草堆里扯了出来,“我们荷花仙子马上就能和人类缔结契约,以后地位比普通仙子高得多,看见她还不行礼?”
头皮扯得生疼,苏晚皱着眉挣了一下,没挣开。
“还敢躲?”另一个茉莉仙子直接抬脚踹在了她的膝盖弯上,苏晚腿一软就跪在了泥水里,额头的伤口被震得裂开,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湿冷的衣服上。
荷花仙子蹲下来,用绣着荷花的锦帕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满脸嫌恶:“瞧这张脸长得倒是狐媚,可惜是个连仙力都没有的废物,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一辈子不露面了,也省得出来碍大家的眼。”
她指尖捏着个小火球,晃了晃,故意在苏晚眼前晃来晃去:“对了,下个月就是仙境的品阶大典,像你这种连最低阶都评不上的废柴,按照规矩可是要被扔去蛮荒之地喂凶兽的,你说你到时候能撑几个时辰啊?”
苏晚盯着她指尖跳动的火苗,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她能感觉到胸口里有股温热的力量在往上涌,像是要冲破什么束缚,可每到关键时候就又被压了回去,堵得她胸口发闷。
“怎么?还不服气?”荷花仙子看她盯着自己,嗤笑一声,指尖的火球直接就往她怀里扔,“我看你是好久没挨揍,皮痒了。”
火球落在苏晚的衣服上,瞬间烧起来,烫得她嘶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拍。
那三个仙子站在门口笑得前仰后合,荷花仙子还在拍手叫好:“烧得好,我看这废物今天还怎么躲。”
火越烧越大,苏晚拍了半天都没拍灭,胸口那股堵着的力量越来越强,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的脆响,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灵犀阁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钟鸣,三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天穹,整个仙境的地面都微微晃了晃。
门口的三个笑声戛然而止,荷花仙子脸色瞬间变了:“是上古神殿的方向?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位大人出关了?”
她们也顾不上找苏晚的麻烦了,慌慌张张就往灵犀阁的方向跑,生怕去晚了错过了什么机缘。
破木棚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她身上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刚才烧得疼的地方现在一点伤痕都没有,反而暖乎乎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刚才那股涌动的力量又沉了下去,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刚要去捡掉在泥水里的半块鲜花饼,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一点声响。
苏晚抬头看向门口,雨幕里站着个穿白色锦袍的男人,墨发用玉冠束着,面容清俊得像是冰雪雕出来的,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冷意,周身的气质冷得让周围的雨珠都不敢靠近,悬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沾着血的脸上,停顿了几秒,又慢慢往下,扫过她湿淋淋的衣服,还有膝盖上的泥水印子。
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她认出来了,这是仙境里那位谁都不敢提的上古守护神,清玄上神。据说他三万年前就沉睡在上古神殿里,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真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破木棚门口?
男人动了,他抬步走进狭窄的木棚,玄色的靴边没沾一点泥。他走到苏晚面前,微微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来,似乎是想碰她脸颊上的血痕。
苏晚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后背撞在冰冷的木墙上。
男人的手顿在半空中,指节微微蜷了蜷。他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找了你三万年。”
苏晚猛地睁大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外面突然传来灵犀阁大司仪慌慌张张的呼喊声,声音里满是惊恐:“清玄上神!您怎么出来了?仙境结界突然裂开了个口子,好多凶兽闯进来了,您快去看看啊!”
男人的动作没停,他指尖轻轻拂过苏晚的脸颊,刚才还在流血的伤口瞬间就愈合了,连一点疤都没留下。他另一只手从袖袋里摸出个暖得发烫的玉牌,塞进苏晚的手里,指腹蹭过她冰凉的手背。
“等我回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耳尖居然泛出点浅粉,“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雨幕里,外面的凶兽咆哮声越来越近,混着仙子们惊恐的尖叫。
苏晚站在木棚里,捏着手里还带着他体温的玉牌,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正泛着点点金色的光,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而她胸口沉睡着的那股力量,此刻正翻涌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封印,整个木棚的木头都在咔咔作响,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