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还有一些人跟你一样,也是爱学习的。只不过这股风气就像一种传染病——如果有一个人没有得病,另一个人也会想方设法地让他得病。就算一个正常人没有病,他也得装作有病的样子,否则就会像一个异类。”

“而作为老师,就是要这些有病的人解救出来,把没有病的人保护起来。”

姜铮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门口已经只剩下奉靳代一个人了。罗华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奉靳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走了进来,在姜铮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他和金亨柱一人一边,把姜铮夹在中间。
奉靳代侧过头,看着姜铮的侧脸,目光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钦佩:

“你怎么懂那么多啊?”

“我之前好像看过你的新闻——天才少女?”

“我也是。”

“我真的好羡慕啊,可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姜铮转过头,看了看左边的金亨柱,又看了看右边的奉靳代。夕阳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三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其实你们都是天才。”


“唉?为什么?”
“因为你们认可了自己。”

“让‘天才’成为你们的形容词,那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天才。而且——”

“亨柱今天在讲台上讲得很好。在我的眼里,你已经很优秀了。”

金亨柱的鼻头一酸,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水汽逼了回去。他的声音有些发闷,但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激:

“谢谢。”
奉靳代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姜铮,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奉靳代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铮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正好对上他愣神的眼睛。她笑了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奉靳代?”

奉靳代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到了一样移开目光,手忙脚乱地去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结果手一滑,眼镜差点掉下来。他慌乱地接住眼镜,重新戴好,耳根已经红透了。

“嗯。”
……
夜色渐深,姜铮让奉靳代送金亨柱回家去了。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姜铮站在教学楼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然后转身,独自一人走进了校园深处的空地。
这是一片位于教学楼后方的小广场,白天的时候这里总是被学生们占据着,有人在这里抽烟,有人在这里打架,有人在这里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姜铮慢慢地走着,走到广场中央,停了下来,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月亮。
姜铮看着那轮月亮,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在想一个人,那个人也叫姜铮,但不是她,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人们只知道她是天才少女,智商超群,天赋异禀,仿佛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但没有人知道,她并不是生来就是天才的,她是被逼成天才的。
她是一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她从小就发现,如果她表现得足够优秀,如果她能考第一名,如果她能拿到奖学金,那些嘲笑她的人就会暂时闭上嘴巴。所以她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往上爬,拼尽全力让自己成为人群中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
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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