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器的数字跳动着,最终归零。
“嘀嘀嘀嘀——”
罗华振拿起桌上的黑板擦,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小黑板上,从左到右,一抹而过。
字消失了。
教室里一片哗然。
“为什么?!”
“我们还没抄完啊!”
“这也太快了吧!”
罗华振把黑板擦放回槽里,面无表情地说:

“我说过会计时的,没抄完的人,到前面来。”
没有人动。
罗华振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像一把尺子,一寸一寸地量过每一个人的脸。
最终,第一个人站了起来,低着头走到了讲台前。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全班除了金亨柱之外的所有人,都站到了讲台前面,排成一排。
罗华振走到第一个人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咚。”
那个人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然后是第二个。
“咚。”
第三个。
“咚。”
姜铮站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爽。每一拳落下,她的嘴角就上扬一分。
等到所有人都挨完一拳回到座位上之后,教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了。所有人都在埋头抄写,有的是从同桌的本子上抄,有的是凭记忆默写。
罗华振和姜铮站到了教室后面,并肩靠着墙,看着前面那些终于开始认真学习的学生们。
姜铮偏过头,看着罗华振的侧脸:
“手疼不疼啊?打了那么多人。”


“不疼。”
“手伸出来。”

罗华振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两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姜铮握住他的右手,用拇指按压着他掌心的穴位,一边按一边说:
“之前我经常改作业,手总是蜷在一起握着,所以我学过一些跟手有关的按摩手法,可以缓解疲劳。”

罗华振低头看着她认真按摩的样子,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改过作业?”
姜铮的动作顿了一下。
糟了,又说漏嘴了。
“我当过家教,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她松开他的手,把手缩了回去。
“好了好了。”

罗华振张了张嘴,正要继续追问什么,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他妈为什么要上这种烂课?!”
朴成焕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放大家走吧!让想上课的白痴上课就好!为什么要逼不愿意的人上课?!这对人生完全没有帮助!”
……

“对,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我们之后上对人生有帮助的课程?”
姜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话头:
“那就放下课本,去观摩呗。”

画面一转,全班学生已经站在了仓库教室里。
仓库教室是九云高中特有的教学场所,老师站在一辆白色的轿车旁边,正在给围成一圈的学生们讲解。大部分学生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姜铮注意到,金亨柱站在前排,目光专注地盯着李老师所指的每一个部件。

【老师】“怀疑刹车故障时,必须检查四件事。”

【老师】“首先要厘清是电路故障还是机械故障,才能开始检查。所以请电机科的同学仔细检查电路,汽车科的同学仔细检查刹车片和刹车油量。”

“大家都听到了吧?”
朴成焕和赵仁範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双手插兜。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罗华振转过头,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不会修?”

“谁会修那种玩意儿啊?”
姜铮从旁边走过来,目光落在车轮的刹车片上,若有所思地说:
“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专业里的一些细节。比如刹车片这么重要的东西,得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课程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