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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天降宣华:隋帝心尖小夫人

开春后的长安城,东市街口那棵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和希望书坊门口新换的十盏红灯笼相映成趣。书坊的名声已经从东市传到了曲江池畔,连几位告老还乡的老学士都差人来问过,问《水经注》新校本还有没有存书。

唐时雨隔三差五地来书坊看看。她如今出宫已经轻车熟路了,从甘露殿到东市,马车走长安城的长街,约莫小半个时辰。青禾跟着她,两个扮成随从的侍卫远远缀在后面,不显山不露水。柳三娘把书坊打理得妥帖,前厅卖书,后院抄书,账目清清楚楚,每五日一报。唐时雨每次来,只做三件事:看账册,取新书稿,再去后院转一圈看抄书的人。

这一日午后,她刚从书坊后门出来,正要上马车,忽然脚步一顿。街对面有一家茶铺,临街的窗半开着,窗边坐着一个人,侧脸对着街面,正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唐时雨认出了那个侧脸——宇文成都。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低头钻进马车,帘子放下。

青禾上车后小声问:“夫人,怎么了?”“没什么。”唐时雨靠着车壁,闭了一会儿眼。她在心里转着念头:宇文成都坐在书坊对面的茶铺里,是巧合还是有意?如果是巧合,倒无所谓;如果是有意,那他是在看什么?看书坊的客流?看书坊的书?还是看希望书坊背后到底是谁?

“青禾,”她低声说,“回去之后跟苏安说一声,让他查一下东宫最近有没有人打听过书坊的事。”青禾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马车穿过长街,经过东宫宫墙外时,唐时雨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宫墙很高,什么也看不到。她把帘子放下,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护子佩在她衣领下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她没有多想。

东宫之中,杨广正坐在书案前看一份密报。宇文成都站在他面前,低声禀报:“殿下,属下今日去看了那家书坊。确实如传闻所说,客流很旺。买书的有书生、有商贩、有妇人,还有些穿着便服但气质不像普通百姓的人。属下打听了一下,书坊的东家是一个姓唐的夫人,每隔几日来一次,来的时候很低调,坐的马车没有徽记,但马车是宫制的。”

杨广放下密报,抬起头:“宫制的马车?”“是。属下认得那种车辕和车轴的规格,不是普通官员家用的。至少是宫里出来的。”杨广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姓唐。”宇文成都没有接话。杨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甘露殿的方向。暮色正在从宫墙上落下来,甘露殿的灯火隐隐约约地亮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语气平淡:“继续盯着。看看她下一批书稿是什么。”

甘露殿中,唐时雨回来后先去看了杨怀安。他刚睡醒,被奶娘喂过,正躺在摇篮里玩自己的脚。唐时雨弯腰把他抱起来,感觉到他沉了不少——五个多月了,小身子长得越来越结实。她抱着他在殿中走了一圈,他趴在她肩上,流着口水看窗外的石榴树。春天到了,石榴树抽出了新芽。

杨坚晚上来的时候,唐时雨已经把怀安哄睡了。她坐在灯下翻那本小儿养护的医书,看到他进来,放下书说了一句:“陛下,今天有人盯着书坊。”杨坚脚步一顿:“谁?”“我看到了宇文成都。坐在对面的茶铺里,像是在观察客流。回来之后让苏安查了,东宫最近确实有人在打听书坊的事。”杨坚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书坊是你开的了?”

“不知道。但他在查。他看到了宫制的马车,大概猜到了书坊和宫里有关。但具体是谁,他应该还没查出来。”杨坚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扣了一下:“朕明日让苏安把书坊周围的暗哨加一层。”“不用加太多。”唐时雨摇头,“加多了反而打眼。书坊那边我让柳三娘注意些,不让他们查到背后的人就行。”杨坚看着她,没有坚持。他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书合上,放在一边,然后握着她的手:“你怕不怕?”唐时雨想了想:“不怕。书坊是正经营生,卖书赚钱,一半入国库一半发工钱,账目清清楚楚。就算他查到是我开的,也说不出什么。”杨坚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因孕中和产后调养而比从前丰润了些,指节圆润,掌心温热。他握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怀安今天动得比平时多。”

“他今天翻身翻得欢,差点从摇篮里翻出来。”唐时雨笑了笑,“我把边上的软垫又加了一层。”杨坚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摇篮边。杨怀安睡得正沉,小脸侧向一边,嘴唇微微撅着,一只手攥成拳头搭在脸旁。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把那只拳头从脸上拿开,又替他把被角掖好。唐时雨在灯下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那个背影比从前松弛了许多。不像去年秋天那时候,肩背总是绷着的。她不知道是因为宇文盛走了,还是因为她和孩子都在他身边。

窗外的春风拂过庭院中的石榴树,新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书坊那边已经关了门,柳三娘锁好前厅的门板,又去后院转了一圈。抄书的人都已经歇下了,案上摊着半干的纸页,墨迹在夜风中慢慢干透。阿绣走之前把明天要抄的书稿理好了,放在每张书案的正中间。明天天一亮,还会有人坐下来,把那些书一页一页地写下去。

东宫之中,萧氏把杨昭哄睡之后没有立刻躺下。她坐在摇篮边,手搭在摇篮的边沿上,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声。杨广今夜没有来。她已经习惯了。她把《地藏经》摊在膝上,继续抄。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笔尖上,一笔一划,慢慢往下写。

天幕·众生观

天幕亮起,将唐时雨发现宇文成都盯梢、杨广收到密报、萧氏灯下抄经的画面交织呈现。洪武观测点,朱元璋说:“杨广知道书坊跟宫里有关了。”永乐观测点,朱棣说:“他猜到了,但还没有证据。杨坚加了暗哨,唐时雨不让他加太多——她心里有数。”叶罗丽观测点,王默说:“萧氏还在抄经。”

天幕下方,一行小字静静发光:

“书坊风动东宫耳,甘露夜话稚子啼。宇文成都坐在茶铺里看着书坊的门,唐时雨透过车帘只看了他一眼。杨坚在摇篮边替儿子掖好被角,萧氏在东宫灯下抄着地藏经。春天越来越深,暗处和明处的距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