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玫咽下糕，粉眼睛弯了一下，"我姐姐给我取的名字。她说女孩子应该像花一样好看。"

"那你姐姐叫什么？"

"乌。"玫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刀柄上的刻痕，"墨色的乌。她说她是夜空，我是开在夜空里的花。"

风语兮眨了眨绿眼睛，不太明白。但玫没有再多说，她很快吃完了那块糕，站起身冲碎绵点了点头："谢谢。我要继续找了。您要是见过她……请告诉她在碎骨城，玫在找她。"

她转身走出甜品店。门口的风掀动她棕色的长发，粉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水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碎绵看着她消失在街角，天蓝色的眼睛久久没有移开。

檀芸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你认识她姐姐？"

"不认识。"碎绵说，语气淡淡的，"但我知道有人在找黑发红眼的女人。"她顿了一下，"丝郁的蝙蝠昨晚飞到我这来，告诉我祭血司的人也进城了。圣女海薇，蓝发紫眼，带着一具人鱼族尸体。"

檀芸的金色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人鱼族？她们不是早就躲进深海了吗？"

"躲进去了，又出来了。"碎绵收走玫用过的杯子，天蓝色的眼睛里沉着一片暗影，"那个叫玫的女孩……她身上有人鱼血脉的味道。很淡，但还在。"

风语兮啃完最后一口千层糕，仰起沾满糕屑的脸，绿眼睛天真地看着碎绵："姐姐，什么是人鱼？"

碎绵低头看着她，伸手替她擦掉鼻尖上的糕屑。

"是住在海里的人。"她说，紫蓝色的长发在窗口投下的赤红天光中泛着微芒，"很好看的人。"

……

银瑶的玩偶店开在碎骨城最偏僻的一条巷子里。

巷口常年堆着废弃的铁皮和变异兽的骨骼，正常人路过都会捂着鼻子加快脚步，根本不会注意到巷子深处那扇窄小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细小的字写着"银瑶手作"。

店里的光线很暗。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摆在柜台角落，灯芯烧得噼啪作响。货架上满满当当塞着各种布偶——兔子、狐狸、熊、乌鸦，每一只都缝得歪歪扭扭，针脚粗拙得像初学者做的，但那些布偶的眼睛很奇怪，在昏暗中会反射出细微的光，像活着一样。

银瑶坐在柜台后面，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膝头，被她随意地拢到一侧。她的脸在油灯光里半明半暗，美得不太真实——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鼻梁挺直，唇形饱满，下颌线条利落而柔美。最摄人的是她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在暗处泛着蜜糖般的光泽，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那瞳孔是竖着的。

恶魔的瞳孔。

她是被做出来的。

二十七种药物注射进她的身体，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在她身上划开又缝合，把各种变异兽的血肉组织植入她的皮下，试图制造出一种可控的兵器。她熬过了二十六次排异反应，在第二十七次实验失败后被宣布报废，扔进了焚化炉旁边的废料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