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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好感度MAX后他们黑化了

周六下午,安迷修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帕洛斯下楼的时候,看到那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老位置,安迷修靠在车门上,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祖母绿的眼眸在午后的光线下像两枚润泽的玉石。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帕洛斯看到那束花,脚步顿了一下。

“给我的?”他问。

安迷修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啊……是的。上次去教堂的时候看到您似乎喜欢百合,所以……”

帕洛斯伸手拿起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香气清淡,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谢谢你。”帕洛斯说。

安迷修看着他低头闻花的侧脸,祖母绿的眼眸里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上车吧。”安迷修说,“今天去的地方有点远。”

帕洛斯抱着花坐进副驾驶,把花小心地放在膝盖上。车子驶出城区,穿过一片逐渐稀疏的建筑,沿着一条沿河的路往郊外开。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田野,最后变成一片长满了荒草的空地。

空地的尽头,有一座废弃的建筑。

说是建筑,其实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场馆——灰白色的混凝土外墙爬满了常青藤,拱形的入口已经锈蚀了大半,门口的台阶缝隙里长出了野草。但即便荒废至此,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整和庄重。

安迷修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两人下了车,安迷修带着帕洛斯穿过荒草地,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室内空间,穹顶高耸,阳光从破碎的天窗中倾泻而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和旧木头的混合气味,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帕洛斯环顾四周,橙色的眼眸里映着光柱中飞舞的尘埃。

“这是……”

“骑士训练场。”安迷修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响,“我爷爷以前带我来的地方。二十年前这里还开着,后来经营不下去了,就荒了。”

他走到场地中央,抬起头看着破碎的天窗,祖母绿的眼眸里有一种复杂的、怀念的光。

“我小时候,每周六都来这里。”安迷修说,声音很轻,“爷爷教我马术,教我剑术,教我……什么叫骑士。”

帕洛斯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仰头看着那个天窗。

“后来呢?”

“后来爷爷去世了。”安迷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帕洛斯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训练场也关了。我就再也没来过。”

沉默。

阳光从天窗照下来,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明亮的分割线。

帕洛斯侧头看着安迷修——棕色的短发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细小的阴影。他忽然明白,安迷修带他来这里,比带他去教堂意义更深。

教堂是安迷修现在的信仰。

这里是安迷修的过去。

“安迷修。”帕洛斯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嗯。”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什么?”

安迷修沉默了很久。

久到帕洛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安迷修终于开口。

“我放弃过。”安迷修说,声音很低,像是对着地面说的,“爷爷去世后,我有一段时间……什么都不信了。骑士精神?正义?荣誉?我觉得都是骗人的。我爷爷一辈子坚持这些东西,最后走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人躺在那张床上。”

他停顿了一下,帕洛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

“我后来离开了这里,去了国外读书,做了商务,变成了一个‘成年人’。”安迷修的声音里有一丝自嘲,“我把骑士精神锁在阁楼里,告诉自己那只是童年幻想。”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帕洛斯问。

安迷修转过头,祖母绿的眼眸看着帕洛斯。

“因为我在一本书里读到一句话。”安迷修说,“那本书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里面夹了一张他写的便签。”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说给自己听:

“便签上写着:‘迷修,你可以放弃骑士的身份,但不要放弃骑士的心。身份是别人给的,心是你自己的。’”

空旷的训练场里,只有安迷修的声音在回荡。

帕洛斯看着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忽然觉得这个人的中二、死板、过分认真,都有了来处。

他不是真的中二——他是太怕失去他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所以用最笨拙的方式死死抓住不放。

“你没有放弃。”帕洛斯说。

安迷修看着他。

“你今天带我来了这里。”帕洛斯继续说,“一个你二十年没来的地方。你愿意回来了,说明那颗心还在。”

安迷修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眨了眨眼,把那层湿意压了下去。

“帕洛斯先生。”安迷修说,声音有些哑,“您真的……总是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帕洛斯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是个作家吧,习惯观察人。”

安迷修愣住了。

“作家?”他问,“您是作家?”

帕洛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说了“作家”——他不是这个世界设定里的市场部员工,他是平行世界里的作家。那句话是从他真实身份里溜出来的,像一条漏网的鱼。

“业余的。”帕洛斯补了一句,试图把话圆回来,“以前随便写过一些东西。”

安迷修看着他,祖母绿的眼眸里有探究,但没有怀疑。

“如果您愿意的话。”安迷修说,“可以给我看看您的作品。”

帕洛斯在心里松了口气。

“有机会的话。”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给了自己一个缓冲的空间。

安迷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阳光在天窗上缓慢地移动了一格,光柱的位置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灰尘在光中缓慢地旋转、沉浮。

“安迷修。”帕洛斯忽然说。

“嗯?”

“你以后,还想当骑士吗?”

安迷修沉默了片刻。

“我想。”他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很多,“虽然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当骑士有什么用。但我想。”

帕洛斯转身,面朝着安迷修。

橙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

“那就当。”帕洛斯说,“反正你也当不了别的。”

安迷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眼睛弯起来的、真实的、带着一些猝不及防的笑。

“帕洛斯先生。”安迷修笑着说,“您说话真的……很直接。”

“作家都直接。”帕洛斯说,然后他又一次踩到了那条“我是作家”的尾巴,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面上没露痕迹。

安迷修没有注意到他的细微变化,因为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帕洛斯脸上——那个在光柱中微微发光的侧脸,白色脏辫上落了一层金色的尘埃,橙色的眼眸里映着破碎的天窗和飞旋的微尘。

安迷修忽然觉得自己在二十年前离开这个训练场的时候,心里留下了一个洞。

现在那个洞,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填上了。

系统面板跳了两次:

「安迷修 好感度 +8 (原因:深度陪伴+共享核心记忆) 当前好感度:39%」

「安迷修 好感度警戒:接近40%。请注意,进入40%后目标将产生明显的“在乎”行为,可能影响目标与其他目标的关系。」

帕洛斯看着那条警戒提醒,心里咯噔了一下。

安迷修的好感度已经39%了,是所有目标中排名第二的。雷狮是35%,嘉德罗斯28%,佩利25%,金17%,格瑞16%,卡米尔10%。

但安迷修的问题是——他的情感投入度太高了。这个人一旦“在乎”,就会全心全意地在乎。而全心全意,意味着他会注意到帕洛斯和别人之间的互动。上次晚宴上雷狮搭在帕洛斯腰侧的手,安迷修并不知道。但如果他在场……

帕洛斯不敢往下想。

“帕洛斯先生?”安迷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您在想什么?”

帕洛斯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很安静,很好。”

安迷修看着他,祖母绿的眼眸里有一丝看不透的柔软。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安迷修说,“如果您愿意的话。”

“好。”

两人在训练场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安迷修指着一面墙上的旧痕迹给帕洛斯看——那是他小时候练剑时在墙上留下的划痕,现在已经被常青藤覆盖了大半,但仔细看还能辨认出那些深深浅浅的刻印。

帕洛斯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触感粗粝而冰凉。

“你那时候几岁?”

“大概十岁。”

“十岁就能在墙上刻这么深的痕?”

安迷修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力气大。”

帕洛斯笑了,橙色的眼眸在午后的光线中弯成好看的弧度。

安迷修看着那个笑容,没有说话。

但他记住了。

下午四点,安迷修送帕洛斯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帕洛斯解安全带的时候,安迷修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袋子,递给帕洛斯。

“这是……”帕洛斯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本书——一本关于城市历史的精装本,正是上周在书店里帕洛斯翻过的那一本。

“我后来回去买的。”安迷修说,耳朵又红了,“您上次翻了好几页,我觉得您应该喜欢。”

帕洛斯看着那本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上周在书店里确实翻了那本城市历史,但他只是随便翻的——为了制造“我和你有共同品味”的假象。他没有真的想买,他甚至不记得那本书的作者是谁。

但安迷修记得。

安迷修注意到他多翻了几页,然后回去把那本书买了回来。

“安迷修。”帕洛斯说。

“嗯?”

帕洛斯想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但他看到安迷修那双祖母绿的眼眸里期待的光,话到嘴边变成了:

“谢谢你。我很喜欢。”

安迷修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好。”

帕洛斯抱着花和书上楼了。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安迷修还站在车旁边,仰头看着公寓楼的窗户,像是在确认帕洛斯住的哪一层。

帕洛斯后退一步,把自己藏进了拐角的阴影里。

他看着安迷修又站了十几秒,然后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

帕洛斯靠在墙上,白色脏辫垂下来,遮住了他半张脸。

橙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

系统面板上的安迷修好感度:39%。

39%的安迷修会为他买一本书,会带他去废弃的训练场,会在楼下站很久才离开。

那么100%的安迷修会做什么?

MAX的安迷修呢?

帕洛斯想起那个词——“堕落骑士”。

他闭上眼睛,把那幅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晚上还有一场。”他对自己说,然后转身走上楼,开始准备雷狮的慈善晚宴。

晚上七点,帕洛斯第二次站在了同一家酒店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内搭黑色高领衫,白色脏辫仍然束在脑后,但在鬓角处留了几缕碎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雷狮今天比上次更早到。

黑色的SUV停在酒店门口,雷狮下车的时候,帕洛斯注意到他今晚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西装。

这个颜色,太招眼了。

帕洛斯看着那件暗红色的丝绒西装,再看看自己低调的深灰色,忽然有一种“我是被狮子叼来的配饰”的荒诞感。

雷狮走到他面前,紫色眼眸上下扫了他一眼。

“今天比上次好看。”

“上次你也说好看。”

“上次是好看,今天是更好看。”雷狮伸出手臂,嘴角带着那种不容拒绝的、带着危险的弧度,“走吧。”

帕洛斯搭上他的手臂,两人走进宴会厅。

和前一次一样,入场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两秒。

但这一次,安静之后响起的不是窃窃私语,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那些目光从“他是谁”变成了“他又来了”,从好奇变成了确认。

雷狮连续两次带同一个人参加重要的社交场合,这在他们的圈子里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帕洛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他没有躲闪。

他迎着那些目光,脊背挺直,步伐从容,像走在自己的领地里——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这个领地是雷狮借给他的。

“不错。”雷狮在他耳边低声说,“越来越有样子了。”

“什么样子?”

“站在我旁边的样子。”

帕洛斯没有接话。

晚宴的流程和上周类似,但规模更大一些。帕洛斯注意到今天到场的人更多,很多面孔他上周没有见过。雷狮带着他穿梭于人群之间,用那种慵懒而从容的语气和人寒暄、举杯、谈笑。

帕洛斯发现雷狮在社交场合有一个特点——他从来不介绍帕洛斯的身份。

“这位是我带来的。”雷狮只会说这一句。既不说是“我的同事”,也不说是“我的朋友”,更不说是“我的伴侣”。

他就说“我带来的”。

这个说法模糊而有力量——留出了无限的解读空间,让每个人按照自己的猜测去填空。

帕洛斯在心里给雷狮的打分又高了几分:这个人,确实玩得一手好暧昧。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帕洛斯看到了金。

金站在宴会厅的另一侧,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帕洛斯从没见过他穿正装的样子。金色的短发被发胶固定住了,没有棒球帽,碧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有些透明。

金似乎也看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金朝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阳光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而是一种更克制的、带着一层薄薄距离感的笑。

然后金转开了目光,和旁边的人继续说话。

帕洛斯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金在躲他。

或者说,金在用一种礼貌的方式和他保持距离。

帕洛斯想起上次晚宴后金的好感度涨了3%,原因是“情绪复杂”。那个“情绪复杂”,现在看来,不是一个简单的涨分理由。

“看到金了?”雷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试探。

“嗯。”帕洛斯没有否认。

“他今天穿得挺正式。”雷狮说,紫色的眼眸隔着水晶灯的光看着金的方向,“平时总是那副小孩样,今天倒是像个人了。”

帕洛斯看了雷狮一眼:“你对金很关注?”

雷狮笑了一声,紫眸转向帕洛斯:“我对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都很关注。”

帕洛斯没有接话。

晚宴的后半程,帕洛斯去洗手间的路上,在走廊里碰到了金。

金靠在墙边,白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领结松开了,领口微微敞开,金色的短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帕洛斯时,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瞬间的意外,然后是那种复杂的、带着距离感的光。

“帕洛斯。”金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金。”帕洛斯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来,“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在这?”

金笑了笑——和刚才一样的、带着距离感的笑。

“透透气。里面有点闷。”

两人并肩靠在走廊的墙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几秒。

“帕洛斯。”金忽然说,“你周末都这么忙吗?”

帕洛斯转头看他。

金没有看他,碧蓝色的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金色的短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柔软,但那些被发胶固定的发丝,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

“最近确实比较忙。”帕洛斯说,“项目在关键期。”

“嗯。”金点了点头,“我知道。格瑞说你的方案做得很好。”

又沉默了几秒。

“金。”帕洛斯转身面对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金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眸看着帕洛斯。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犹豫、不安、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不知所措。

“帕洛斯。”金说,声音很轻,“我是不是……不够重要?”

帕洛斯愣住了。

“什么?”

“我是说。”金的喉结动了一下,“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宴会厅隐约的音乐声。

帕洛斯看着金碧蓝色的眼眸——那双平时总是亮闪闪的、像是装了星星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暗淡。

“金。”帕洛斯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金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出来。

最终他说了,声音比帕洛斯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要轻:

“因为你跟格瑞认真汇报,跟雷狮出席晚宴,跟安迷修出去约会。”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但你跟我,就是一起吃饭。”

他顿了顿。

“我知道我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个特助,除了热情什么都没有。”金低下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但我以为……在你心里,至少我是不一样的。”

帕洛斯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但很清晰。

他看着金——那个总是笑着的、反戴棒球帽的、会给他带饺子的金——此刻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白色西装搭在手臂上,领结松开,像一只被留在了门外的、以为自己会被记住的、但其实没有被记住的小狗。

“金。”帕洛斯说,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听我说。”

金没有抬头。

“你是不一样的。”帕洛斯说,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跟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