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这几天,时瑜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与出差,日日守在病房。
从前他的温柔藏在暗处、藏在分寸里、藏在无人知晓的细节里,克制又隐忍。可自月茉晕倒受伤那一刻起,他便再也不愿藏、再也不愿退。
晨起替她擦脸洗手、测体温换药,三餐亲自挑选清淡养胃的餐食,夜里守在陪护椅上,半睡半醒,但凡她轻轻动一下眉头、翻一次身,他都会立刻睁眼查看,生怕她头晕恶心、夜里不适没人照看。
医生反复叮嘱重度脑震荡需要静养、忌情绪起伏、忌劳累,他便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让她动手。喝水递到指尖,吃药吹凉喂到嘴边,连翻身、起身、靠枕角度,他都细心调整到最舒服的状态。
月丞日日上班,抽空过来探望,看着好友寸步不离、细致入微的模样,彻底放下了所有心。
临走那天,月丞拍了拍时瑜的肩,语气坦然又放心:“有你陪着她,我彻底踏实。我妹胆小敏感,心思重,以后就交给你护着了,别再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时瑜重重点头,目光落在病房里安静收拾东西的月茉身上,字字郑重:“这辈子,不会再让她孤身一人,更不会让她再受一次伤。”
他说到做到。
出院这天,秋雨初停,天光清亮柔和。
时瑜没有让她拎哪怕一件小东西,所有行李尽数揽在自己手里,一手拎包、一手稳稳虚护着她的腰,慢步护着她走出医院。一路车速极稳,全程避开颠簸路段,生怕轻微晃动让她头晕头痛。
车子稳稳停在月茉公寓楼下,他依旧不放心,先下车绕到副驾,小心翼翼扶她下来,指尖始终轻护着她的后背,步伐放得极慢。
“慢点走,不急。”
“要是晕、累、不舒服,立刻告诉我,别硬撑。”
一路絮絮叮嘱,小心翼翼护着她上楼、开门、进屋。
公寓干净清冷,是她独居许久的模样,处处透着安静的孤单。
时瑜进门先开窗通风,检查全屋地面边角、家具棱角,连桌角尖锐处都默默记在心里,生怕她日后不小心磕碰受伤。短短几分钟,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后怕与珍视。
“乖乖坐沙发上休息,不许乱动。”
他扶着她稳稳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替她垫好颈枕,轻声叮嘱,“刚出院身子虚,脑震荡后遗症还在,千万别累着,什么都别做。”
月茉乖乖点头,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眼底漾着温柔的暖意。
从前她总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死守分寸、假装疏离。
可这几天他毫无保留的陪伴、明目张胆的偏爱、极致细心的呵护,一点点融化了她所有的胆怯、顾虑与防备。
她终于彻底明白,这份喜欢从不是一时兴起,这份坚守从不会轻易消散。
时瑜确认她安稳坐好,转身走进厨房。
熟练洗锅、淘米、慢熬小米粥,小火细细焖煮,熬得软糯绵密、温热养胃,刚好适配她大病初愈的肠胃。他耐心撇去浮沫,把控着刚好的温度,不烫不凉,生怕烫到她的嘴。
十几分钟后,一锅温热软糯的小米粥熬好。
他盛出小半碗,拿着小勺轻轻吹凉,端着碗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而是单膝蹲在沙发边。
身姿放得极低,全然的迁就、全然的宠溺,目光一瞬不瞬凝着她的小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张嘴,尝尝。”
他舀起一勺粥,吹至温热,轻轻递到她唇边,动作温柔又细致。
月茉微微张口,乖乖咽下软糯的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又安稳。
她垂着眼,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微垂的眉眼、认真温柔的神情,看着他放下所有高冷身段,蹲在她身边,笨拙又真诚地照顾她。
想起这一年的拉扯、隐忍、试探,想起她一次次推开他、拒绝他、刻意疏离他,想起他从未放弃、始终等候、默默守护。
心底的酸涩与心动交织翻涌,温柔泛滥成灾。
一勺、两勺、三勺……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他轻柔喂粥的动作,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趁着他再次低头吹粥的瞬间,月茉忽然微微俯身。
发丝轻轻垂落,柔软的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她微微偏头,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浅浅地落在他的唇角。
一个极轻、极软、极克制的吻。
像落雪、像晚风、像酝酿了一整年的心动,温柔落在他心上。
时瑜的动作骤然僵住。
手里的小勺瞬间停在半空,整个人浑身一滞,深邃的眼眸猛地抬起来,瞳孔微张,眼底盛满了猝不及防的震惊、错愕,随之炸开滚烫的狂喜与悸动。
他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呼吸都慢了半拍,嗓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不敢置信地轻声开口:“茉莉……你在靠近我?”
这一声询问,温柔又克制,藏着他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期待。
月茉没有躲开,微微抬眸,澄澈柔软的眼眸直直望着他,眼底褪去了所有胆怯与防备,盛满了坦荡的心动。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又认真,字字清晰:“嗯,我在靠近你。”
她看着他震惊深情的眼眸,认真补充,语气带着温柔的坚定:“不能一直让你主动,一直让你等我、护我、迁就我。我也想为你勇敢一次,为你主动一次。”
时瑜心口轰然一震,所有隐忍、所有等待、所有小心翼翼的守护,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宿。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愫,声音愈发低哑:“你主动亲我……是代表,你接受我了?”
月茉望着他炙热深情的眼眸,轻轻颔首,鼻尖微微发酸,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坦诚说出酝酿许久的心意:
“嗯,我接受你了。”
“时瑜,我不想再只做你的下属,不想再跟你守着冰冷的分寸距离。”
“我放下所有顾虑了,不怕流言、不怕对比、不怕没有未来。”
“我想做你女朋友,可以吗?”
最后一句,软糯又认真,带着小心翼翼的奔赴,是她全部的勇敢与真心。
一瞬间,时瑜眼底积攒已久的落寞、隐忍、遗憾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遍野的狂喜与滚烫的爱意。
他再也克制不住,声音低沉激动,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可以!当然可以!”
“怎么不可以!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话音落下,他再也顾不上手里的粥碗,轻轻将碗放在一旁茶几上,动作温柔又急切。
下一秒,他撑着沙发两侧起身,俯身轻轻扣住她的后颈,温柔拉近她的小脸,低头,稳稳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隐忍许久的深情、失而复得的珍惜、朝思暮想的滚烫。
是这一年所有克制的心动、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默默无声的等待,尽数爆发。
从前人前的疏离、私下的隐忍、拉扯的煎熬、遥遥无期的等待,全都融进这个深情绵长的吻里。
温柔、缱绻、炙热、舍不得分毫松开。
月茉浑身微热,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软软靠向他,主动回应着他迟来的深情。
感受到她主动的拥抱与回应,时瑜心底的情愫彻底溃堤,宽大的手掌缓缓覆上她纤细柔软的腰肢,轻轻收紧,将她稳稳拥进怀里,牢牢扣在怀中。
两人相拥相吻,缓缓往后靠,背脊轻轻抵在柔软的沙发靠椅上。
鼻尖相磨,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层层包裹。
绵长的主吻过后,他舍不得离开分毫,顺着她柔软的眉眼,落下细碎又温柔的轻吻。
吻过她泛红的鼻尖、饱满的脸颊、精致的下颚,最后落在纤细白皙的脖颈,轻轻辗转、浅浅厮磨,带着极致的贪恋与宠溺。
细碎的吻密密麻麻,温柔又滚烫,落满她整片肌肤。
月茉浑身发热,呼吸渐渐紊乱,胸口轻轻起伏,眉眼染上一层湿润的朦胧,软软靠在他怀里,轻声喘着气。
“唔……时瑜……”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嗓音软糯沙哑,带着动情的微颤。
时瑜抵在她颈间,同样呼吸滚烫、气息不稳,胸膛剧烈起伏,隐忍了太久的情愫再也藏不住,沙哑的嗓音裹着浓烈的爱意,低声呢喃:
“宝贝……终于等到你了。”
“等你勇敢,等你接纳我,等你心甘情愿走向我,我等了太久太久。”
他微微抬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眼神深情又执拗,牢牢锁住她泛红的眉眼,轻声追问:
“不后悔吗?现在答应我,就再也不能推开我了。”
月茉搂着他的脖颈,摇摇头,眼底盛满坚定的温柔,轻声回应:“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以前推开你,是我胆小怯懦。现在选择你,是我心甘情愿,一辈子都不后悔。”
时瑜心口一暖,低头再次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温柔缱绻,舍不得放开分毫:
“以后不许再躲我、不许再跟我划清界限、不许再独自委屈。”
“有任何害怕、顾虑、难过,全部告诉我,我替你扛。”
“顾橘、流言、身份差距、所有风雨,我全部给你扫干净。”
月茉看着他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暖意泛滥,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软糯撒娇:
“知道啦,以后都依靠你,都信你。”
时瑜收紧抱着她腰肢的手臂,将她完完整整拥在怀里,力道温柔却笃定,仿佛要将这一年所有的遗憾、所有的错过、所有的隐忍,尽数填满。
他低头贴着她的耳畔,嗓音低哑温柔,字字郑重,许下余生承诺: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偏爱到底的人。”
“以前我悄悄护你,以后我光明正大爱你。”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只有你,仅此你一人。”
客厅暖光温柔,晚风轻拂窗沿。
拉扯经年,隐忍落幕。
胆小的姑娘终于勇敢奔赴,深情的少年终于得偿所愿。
所有的等待皆有归期,所有的心动终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