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第三监狱的档案室位于地下二层,常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仿佛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
苏惊棠并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系统【烬】的黑客权限,直接侵入了监狱内部的管理数据库。对于外界来说,这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但对于拥有顶级网络安全能力的她而言,这里的防火墙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我要看赵铁柱服刑期间的全部探视记录,以及他所在监舍的人员名单。”苏惊棠坐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身旁的刑警队长李锋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顾问,这……这样直接调取核心档案,万一被发现……”
“不会有人发现的。”苏惊棠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所有的访问日志都已被我覆盖并伪造为‘例行安全审计’。除非他们打算重新格式化整个服务器,否则没人知道我来过。”
李锋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娇弱却掌控力惊人的年轻女人,心中那股对“千金大小姐”的刻板印象再次崩塌。
几分钟后,两份庞大的电子表格弹了出来。
第一份是探视记录。赵铁柱作为重刑犯且患有精神疾病,探视次数极少。除了每年一次的家属例行探视外,几乎没有外人进入过他的生活视野。苏惊棠快速扫视着那些名字:母亲、妹妹、律师……全是无关紧要的人物。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最后一次探视记录上——日期是赵铁柱去世前一周,探视人姓名栏显示为“王某”。备注写着:“经管教民警批准,进行心理辅导。”
“王某?”苏惊棠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与前文推断的嫌疑人姓氏吻合,但还需要更多证据确认身份。
第二份是同监舍人员名单。赵铁柱所在的监舍编号为B-12,这是一个专门关押高智商犯罪或特殊危险分子的隔离区。名单上共有六名囚犯,其中五人在赵铁柱入狱前已存在,而第六个位置,正是那个空出来的名额。
苏惊棠放大图片,仔细辨认字迹。虽然年代久远,部分墨迹模糊,但她凭借极致的观察力,依然能看清每一个名字的笔画特征。
“张强、刘伟、陈刚、孙浩、李军……还有这个,王泽。”
王泽。
苏惊棠的手指轻轻点在“王泽”两个字上,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她迅速启动【渡鸦】模块,将这个名字与之前从社会背景库中检索到的“王某”进行关联比对。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匹配:王泽,男,现年35岁,曾用名王泽,后改名王某。原籍江城郊区,因盗窃罪入狱,刑期三年。与赵铁柱同监舍时间长达两年八个月。
“找到了。”苏惊棠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这还不够。仅仅知道他们是室友并不能证明传承关系。她需要更深层的细节——他们在狱中究竟做了什么?
苏惊棠继续深入挖掘监狱的内部通讯记录和管教民警的工作日志。这些非结构化数据杂乱无章,但在她的算法处理下,逐渐显露出脉络。
她发现了一条被忽略的记录:在赵铁柱去世前三个月,监狱医务室曾开具过一张特殊的处方单,药品名称是一种名为“氯丙嗪”的镇静剂,但剂量远超常规标准。申请签字人是当时的管教民警老周,而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患者(赵铁柱)情绪极度不稳定,需配合其室友王泽进行行为干预治疗。”
“行为干预治疗?”李锋疑惑地问,“监狱里有这种疗法吗?”
“当然没有。”苏惊棠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是借口。或者说,这是一种掩护。赵铁柱是个疯子,但他也是个天才。他不可能乖乖吃药,除非有人陪着他一起‘疯’。而这个王泽,显然不是普通的囚犯。”
苏惊棠调出了王泽的入狱体检报告和心理评估档案。报告显示,王泽智商测试得分高达145,具备极强的逻辑思维和动手能力,且在入狱前曾获得过省级物理竞赛奖项。这与赵铁柱当年制造精密机械炸弹的背景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一个是懂机械原理的杀人魔,一个是高智商的物理天才。”苏惊棠站起身,走到窗边(虽然那里只有一堵墙),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二十年前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他们在那里度过的两年八个月,不仅仅是服刑,更是一场漫长的‘授课’。”
她想象着那样的场景:深夜,当其他囚犯陷入沉睡,赵铁柱用颤抖的手在墙上画出复杂的机械结构图,而王泽则在一旁默默记忆,甚至偷偷收集废弃的金属零件。赵铁柱传授的不是悔过自新,而是如何更高效、更优雅地剥夺生命。那种扭曲的崇拜和师徒情谊,像毒藤一样缠绕在王泽的心底,随着赵铁柱的死,彻底生根发芽。
“探视记录里的‘心理辅导’,其实是他们私下交流作案细节的机会。”苏惊棠分析道,“王泽利用假释前的这段时间,频繁接触赵铁柱,获取了他藏匿的工具图纸或是未完成的实验数据。”
此时,系统再次弹出新的线索:在监狱的物资发放记录中,有一批“废旧金属回收品”在赵铁柱去世当月异常减少。经核对,缺失的物品包括几段高强度的钢丝绳头和一套微型轴承组件。
“那就是凶器原型。”苏惊棠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王泽把这些东西带了出去,或者在出狱后重新定制了相同的工具。”
李锋听得目瞪口呆,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排查工作,没想到苏惊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海量的垃圾数据中提炼出如此致命的证据链。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两点:第一,凶手就是王泽;第二,他是赵铁柱的‘门徒’。”苏惊棠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身看向李锋,眼神坚定而锐利,“接下来,我们需要找到他现在在哪里。一个掌握了连环杀手核心技术的人,绝不会甘心做一个普通的货运站老板。他在等待,也在狩猎。”
“查他的行踪轨迹,尤其是最近三个月的活动范围。”苏惊棠下达指令,“另外,通知技术科,准备对他可能使用的交通工具进行特征比对。如果我的侧写没错,他会再次出现在江边。”
走出档案室时,走廊昏暗的灯光拉长了苏惊棠的身影。她感到一阵寒意,并非来自地下室的低温,而是来自人性深处那不可测的黑暗。赵铁柱死了,但他的罪恶并未终结,反而通过另一个载体,以更加隐蔽、更加精准的方式,继续在这个城市的阴影中蔓延。
而这场追猎,才刚刚开始。1
老师,文笔拿捏得真好,很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