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棠站在书房中央,目光再次扫过这个过于完美的空间。赵正明已经安排技术人员去检查那个可疑的插座,而她自己则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案发现场。
“赵队,能告诉我陈建明的作息习惯吗?”她转向正在查看书柜的赵正明。
赵正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根据他助理的说法,陈建明是个工作狂,经常在书房工作到深夜。他有轻微的强迫症,喜欢把东西摆放整齐,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规整得像个展示厅。”
苏惊棠点点头,走到书桌前。她拉开抽屉,发现里面的文件同样摆放得一丝不苟。“强迫症患者的整齐通常有自己的规律,而不是这种毫无个性的绝对整齐。”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相框上。照片中是陈建明与妻子的合影,两人笑容灿烂。苏惊棠拿起相框,仔细观察。
“这张照片,”她轻声说,“摆放的角度与桌边完全垂直,分毫不差。”
赵正明走过来,“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这张照片太新了。”苏惊棠指着相框边缘,“你看,相框边缘没有任何指纹或灰尘,就像刚刚被擦拭过。但据我所知,陈建明的妻子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一个深爱亡妻的人,会经常擦拭她的照片,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这个相框的背面——”
苏惊棠小心地将相框翻转过来,指着背面的一个细微划痕,“这个划痕是全新的,说明相框最近被人动过,而且是在妻子去世后第一次被移动。”
她放下相框,走向书柜。“再看这些书。我刚才注意到,这些法律典籍和商业管理书籍都是陈建明专业领域的内容,但你们看这一排——”
苏惊棠指向书柜最上层的一排精装书,“那些是文学经典,但书脊上一尘不染,而其他书籍都有轻微的灰尘。这说明有人特意擦拭过这一排书,为什么只擦这一排?”
她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取下其中一本《百年孤独》。翻开书页,她立刻注意到异常。
“这本书的内页太新了,几乎没有翻阅的痕迹。”苏惊棠说,“一个会在书房摆放文学经典的人,通常会有阅读的习惯。但这里的经典文学作品都像是装饰品,从未被真正阅读过。”
赵正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个书房的布置与陈建明真实的习惯不符?”
“不仅如此。”苏惊棠从椅子上下来,走向窗户,“我认为有人重新布置过这个书房,刻意营造出一种完美的表象。”
她停在窗前,指着窗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印记,“看这里,这个圆形印记。根据大小和位置判断,很可能是一个小花盆留下的。但现在的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苏惊棠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印记,“印记边缘很清晰,说明花盆被移走的时间不长。而且,你们看,印记内的灰尘明显比周围少,说明原来放在这里的花盆阻挡了灰尘沉积。”
她站起身,环顾整个书房,“一个会在窗台摆放植物的人,通常会有生活情趣。但现在的书房,除了必需品外,没有任何体现个人喜好的装饰品。这不符合一个长期在此工作的人的习惯。”
赵正明皱眉思考,“如果书房被重新布置过,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掩盖真相。”苏惊棠说,“通过创造一个过于完美的现场,让我们忽略那些不符合常理的细节。”
她走到尸体旁边,再次审视陈建明的姿势。“赵队,你注意到死者的手表了吗?”
赵正明蹲下身,查看陈建明手腕上的昂贵腕表,“有什么问题?”
“表带太紧了。”苏惊棠指出,“你看,表带在手腕上留下了明显的压痕,说明戴得太紧。但一个像陈建明这样注重舒适的成功人士,不会把表带调得这么紧。”
她轻轻抬起死者的手腕,指着表盘,“而且,手表显示的时间是晚上11点27分,但根据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晚上10点到11点之间。如果手表时间准确,那么死亡时间可以精确到11点27分左右。”
苏惊棠放下死者的手,目光锐利,“但问题在于,这个手表是机械表,需要每天上弦。陈建明死亡后,手表应该已经停止运行了。除非...”
“除非有人调整过手表时间!”赵正明恍然大悟。
苏惊棠点头,“不仅如此,手表的位置也值得注意。你们看,手表戴在左手腕上,表盘朝外,这是正常的戴法。但陈建明倒地的姿势是右侧着地,如果他是突然倒地死亡的,手表很可能会被压在身体下方,或者至少位置会有所偏移。但现在手表的位置如此端正,就像被人特意调整过一样。”
她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所有这些细节——重新摆放的相框、被擦拭的书籍、消失的花盆、调整过的手表——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个现场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目的是制造一个完美的密室杀人假象。”
技术人员此时走了进来,“赵队,那个插座检查过了,它连接着一个隐蔽的摄像头,但存储卡已经被取走了。”
苏惊棠与赵正明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发现证实了她的猜测:有人不仅重新布置了现场,还取走了可能记录下真相的监控证据。
“凶手很聪明,”苏惊棠轻声说,“他不仅清除了自己的痕迹,还刻意制造了这些违反常理的细节。但他可能没想到,正是这种过度的完美,暴露了他的存在。”
她走到书房门口,再次审视整个空间。这个案子远比她最初想象的复杂,而系统仍在休眠中,她只能依靠自己的专业能力来揭开真相。
“赵队,我需要陈建明家中其他房间的照片,特别是他生前书房的原貌。我相信,对比之后,我们会发现更多被篡改的细节。”
赵正明点头,“我马上叫人去办。”
苏惊棠站在门口,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凶手的画像:一个极度谨慎、有强迫症倾向、对细节有着偏执追求的人。这种人通常聪明且自信,甚至可能享受于制造这种“完美罪案”的过程。
但无论如何完美的罪案,总会留下破绽。而她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些破绽,还原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