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在达到峰值后戛然而止,监测仪屏幕恢复平静。苏惊棠站在仪器前,指尖轻敲操作台面,眸中冷光闪烁。这种突然的静默比持续不断的信号更令人警惕——对方要么完成了测试目的,要么察觉到了她的监测。
她调出刚才锁定的那辆黑色厢式货车的车牌信息,结果显示该车牌属于一家已经注销的物流公司,明显是套牌车。这在意料之中。
苏惊棠接通了苏氏集团情报部门的专线。“我要调动‘暗网’权限。”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白,已为您开启最高级别访问通道。”对方迅速回应。
苏氏集团的情报网络“暗网”并非互联网上的那个暗网,而是苏家数十年经营构建的独立情报体系,渗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这个网络不记录在任何公开档案中,只服务于苏氏核心成员。
苏惊棠调出操控界面,输入那辆黑色货车的特征信息——虽然车牌是假的,但车辆本身的细节无法完全伪装。车头有一道不明显的刮痕,右后轮胎品牌与其余三个不同,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一张几乎看不见的环保标志。
“启动全城车辆识别系统,优先级最高。”她下达指令。
屏幕上立刻开始滚动数以千计的监控画面,人工智能快速筛选着符合特征的车辆。不到三分钟,系统锁定目标——货车正在环城高速上向西北方向行驶,时速保持在八十公里左右。
苏惊棠将货车的实时轨迹投射到城市地图上,同时调取了沿途所有交通摄像头的访问权限。货车似乎没有明确目的地,而是在城市外围绕行,这种行为模式更像是在测试什么,或者是在引诱跟踪者。
“分析车辆行驶模式。”她命令道。
系统很快给出结果:货车行驶路线呈现规律性的迂回,每隔五公里会改变一次方向,但整体向市中心靠近。这种行进方式极其专业,明显是在反侦察。
苏惊棠切换至卫星视图,放大货车的实时位置。她注意到货车在经过某个高速出口时,信号监测仪再次捕捉到微弱的波动——虽然强度远不如前,但足以证明信号源就在那辆车上。
“记录所有与这辆车有过接触的车辆信息。”她继续下令。
情报网络开始交叉比对,很快筛选出三辆在不同路段与货车有过交集的汽车。其中一辆灰色轿车引起了苏惊棠的注意——它在三个不同的路口都与货车相遇,而且始终保持着一个可疑的距离。
苏惊棠将灰色轿车也纳入追踪系统。果然,这辆车一直在货车的侧后方跟随,充当着护卫或者监视的角色。
情报部门的通讯再次接入:“大小姐,科瑞生物那边有新的动静。他们的安保负责人十分钟前离开了公司,乘坐的正是您追踪的那辆灰色轿车。”
苏惊棠微微挑眉:“科瑞生物的安保负责人是什么背景?”
“前特种部队成员,退伍后受雇于多家安保公司,三年前加入科瑞生物。在他的档案中,有十八个月的空白期,我们怀疑那段时间他受雇于某个私人军事公司。”
就在这时,货车的行驶轨迹突然发生变化。它驶离环城高速,进入辅路,随后拐进了一个工业园区。这个园区以小型加工厂和仓库为主,监控覆盖相对稀疏。
苏惊棠立刻调取该区域的商业卫星图像,但发现就在货车进入园区后,该地区的卫星图像更新出现了异常的十分钟延迟。等她获得最新图像时,货车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干扰卫星信号...”苏惊棠低声自语,“这不是普通企业能做到的。”
她转而调用苏氏集团在该区域的所有资源——一家隶属于苏氏物流的仓库正好位于工业园区内。仓库主管接到指令后,立即派人在园区内进行秘密搜寻。
五分钟后,消息传回:货车停在园区西北角的一个废弃仓库前,但车上空无一人。灰色轿车则停在两个街区外,车上的人也消失不见。
苏惊棠调出那个废弃仓库的产权信息,发现它属于一家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法追溯。
“需要派人进入仓库查看吗?”情报部门请示。
“不,暂时按兵不动。”苏惊棠冷静地拒绝。在系统休眠期间,她必须更加谨慎。“在仓库周边布控,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
她将仓库的位置坐标与之前信号出现的地点进行比对,发现这个位置恰好处于前几次信号出现地的中心点。如果以这个仓库为圆心,画一个半径为十公里的圆,那么科瑞生物科技公司、之前的废弃工厂、甚至苏惊棠的实验室都在这个圆圈之内。
这不是巧合。
苏惊棠继续追踪货车的移动轨迹,发现它在进入工业园区前,曾经在多个地点短暂停留。这些停留点分布在整个城市,彼此之间看似毫无关联。
然而,当她将这些点连接起来后,一个清晰的模式浮现出来——这些点恰好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多边形,而这个多边形的几何中心,正是她所在的苏家庄园。
苏惊棠感到一丝寒意沿着脊背爬上来。清理者组织不仅知道她的存在,甚至已经对她的位置进行了精确测绘。这场看似她在追踪对方的游戏,实际上可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反向侦查。
监测仪突然再次发出嗡鸣,但这次的信号极其微弱,持续时间不足一秒。信号源的位置显示就在那个废弃仓库内。
苏惊棠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场风暴的边缘。系统休眠还剩六十四小时,而在这场能力的真空期里,猎人与猎物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