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警组织维也纳总部的数据中心的灯光比会议室更加冷白,苏惊棠在施耐德的陪同下穿过数道需要生物识别的安全门,最终停在一间独立的分析室前。
“这里是你未来工作的地方。”施耐德用门卡刷开分析室的门,“所有设备都是最新配置,并且已经连接到我们的核心数据库。按照授权协议,你可以访问红色级别以下的所有数据,包括全球犯罪记录、通缉令数据库和部分情报档案。”
苏惊棠的目光扫过房间。三面墙壁都被高清显示屏覆盖,中央的操作台配备了多台高性能计算机,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物证分析设备。对她而言,这些配置算不上顶尖,但足以完成大部分分析任务。
“红色级别以上的数据需要特殊申请,包括涉及国家安全的敏感信息,以及某些政治人物的保护性档案。”施耐德递给她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这是你的身份密钥,每次登录系统都需要它和你的生物特征双重验证。”
苏惊棠接过U盘,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她能感觉到这个小小设备中蕴含的安全级别——国际刑警组织确实给予了她非同寻常的信任。
“我想现在就开始工作。”她走向操作台,将U盘插入接口,“‘幽灵’案已经耽搁太久了。”
施耐德略显惊讶:“不需要先熟悉一下系统吗?我们的数据库结构比较复杂,通常新顾问需要至少一周的培训才能熟练使用。”
苏惊棠已经坐在主显示屏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不必了,我适应得很快。”
屏幕亮起,复杂的登录界面出现。苏惊棠同时完成了指纹和虹膜验证,系统欢迎界面瞬间展开。她迅速浏览着菜单结构,眼神专注而冷静。
施耐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几分钟内就摸清了数据库的查询逻辑,不禁微微摇头。这个年轻女孩的能力确实超乎寻常,难怪总部会破例邀请她参与如此敏感的案子。
“我需要‘幽灵’案的全部档案,包括十二起袭击的所有现场报告、法医分析、证人陈述和监控录像。”苏惊棠头也不回地说,“特别是最后三起袭击的详细资料。”
施耐德通过自己的终端授权了档案调取:“档案已经发送到你的工作区。不过我必须提醒你,这些资料非常庞大,光是监控录像就有超过五百小时的内容。”
苏惊棠轻轻点头,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动,将多个窗口同时打开。左侧屏幕显示受害者的个人信息和背景,中间是案发现场的照片和地图标记,右侧则开始播放监控录像的精选片段。
“第十二名受害者,卡尔·穆勒,六十四岁,退休的建筑工程师。”苏惊棠低声念着,眼睛同时扫描着三块屏幕上的信息,“袭击发生在凌晨两点十五分,地点是普拉特公园附近的地下通道。”
她调出该区域的监控录像,放大其中一个画面:“看这里,袭击者是从这个角度出现的。”
施耐德凑近屏幕:“这个画面我们分析过很多次,袭击者完美避开了主要监控探头,只在这个边缘镜头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苏惊棠将画面进一步处理,增强对比度和清晰度:“他穿着深色连帽衫,但注意帽衫下的肩部线条,有明显的隆起。他背着某种背包,或者是...”
“或者是伪装用的填充物,改变自己的体型特征。”施耐德接话,“这一点我们早就注意到了。”
苏惊棠没有回应,而是调出另外十一起袭击的监控画面,将它们并排展示。她静静地看了几分钟,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不是填充物。”她突然说,“是肌肉。袭击者的三角肌和斜方肌异常发达,这是长期进行特定力量训练的结果。”
她放大第三个受害者的袭击录像,尽管画面模糊,但仍能看出袭击者挥动钝器时肩部肌肉的轮廓:“看这个动作,他使用的不是蛮力,而是非常专业的发力技巧。结合他每次都能一击制敌的能力,他应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可能是武术、搏击或者...”
“或者军事训练。”施耐德表情严肃起来,“这一点我们确实没有考虑到。”
苏惊棠继续操作,调出了国际刑警组织的全球安全人员数据库:“我可以交叉比对已知的有军事背景、并且可能对受害者群体怀有怨恨的人员。”
施耐德犹豫了一下:“这个数据库的访问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
“我已经有了。”苏惊棠平静地说,屏幕上已经显示出查询界面,“我的授权级别似乎比您想象的要高一些,施耐德先生。”
施耐德惊讶地看着她,显然对这个发现感到意外。苏惊棠没有解释,只是快速输入一系列筛选条件:军事背景、格斗训练、年龄二十五至三十五岁、曾在维也纳居住...
几秒钟后,系统返回了十七个匹配结果。苏惊棠逐一浏览,最终停在第四个档案上。
“马库斯·韦伯,前奥地利特种部队成员,三十二岁。”她轻声读着档案内容,“三年前因‘不当使用武力’被开除军籍。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死于十五年前的住宅楼倒塌事故。”施耐德接话,声音里带着震惊,“正是那栋由‘幽灵’案受害者参与建造的住宅楼。”
苏惊棠调出事故报告,快速浏览:“事故导致七人死亡,包括马库斯的父亲和妹妹。调查报告认定是施工质量问题,但负责该项目的工程师们都没有受到刑事起诉。”
她将马库斯的军队档案与“幽灵”案的细节进行比对:“时间线吻合,他在维也纳;技能吻合,他具备完成所有袭击所需的能力;动机明确,他为家人的死寻求报复。”
施耐德深吸一口气:“我们追查了这么久的目标,你在一小时内就锁定了。”
苏惊棠的表情依然平静:“这还只是初步判断,需要更多证据支持。我需要他最近的行踪记录、通讯数据和财务情况。”
她熟练地调取相关数据库,开始构建马库斯·韦伯最近三个月的活动轨迹。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他的手机信号定位数据、信用卡消费记录和监控探头捕捉到的身影。
“他非常谨慎,避免使用电子支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郊区的一间租赁公寓里。”苏惊棠标记出几个异常点,“但这些地方,他都反复出现在袭击地点附近。”
施耐德点头:“足够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了。我立刻通知行动组。”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苏惊棠突然抬手:“等等。”
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一角的一个数据点上:“他上周四去过的这个地方...是一家诊所。”
施耐德回头:“可能是例行就诊。”
苏惊棠调出该诊所的资料:“这是一家心理诊所,专门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她沉思片刻,“如果他确实是‘幽灵’,那么他的袭击行为可能会升级。创伤后应激障碍加上强烈的报复欲望,下一次袭击可能会更加暴力。”
施耐德的表情凝重起来:“你认为他很快就会再次行动?”
苏惊棠指着马库斯最近的活动模式:“他在加速。最初的袭击间隔是两个月,然后缩短到一个月,最近的三起间隔只有两周。按照这个模式,下一次袭击可能就在这几天。”
她调出潜在受害者名单:“我们需要重点关注曾参与那起事故调查,但目前尚未受到袭击的人员。特别是...负责事故鉴定的首席工程师,汉斯·格鲁伯。”
施耐德立刻接通内部通讯:“立刻安排对汉斯·格鲁伯的保护,同时准备对马库斯·韦伯的抓捕行动。”
苏惊棠静静地坐在操作台前,眼睛仍然盯着屏幕上马库斯·韦伯的档案照片。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中透着隐忍的愤怒和深深的痛苦。
“通知格鲁伯先生,他可能有危险。”她轻声说,“但不要告诉他具体原因,只需说是预防性保护。”
施耐德结束通讯,好奇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实情?”
苏惊棠关闭了屏幕上的档案窗口:“因为如果格鲁伯知道是马库斯·韦伯在追杀他,他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反应。毕竟,他应该记得那个名字——记得那个因他当年的鉴定报告而失去整个家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