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供述

审讯室里只剩下李国华压抑的呜咽声。苏惊棠静静地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等待着。

过了许久，李国华终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盛满了痛苦和悔恨。

"她们......都是好女孩，是吗？"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

苏惊棠平静地看着他："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优点也有缺点，有梦想也有烦恼，和你我一样。"

李国华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说......我都说......"

"十五年前，我还不叫李国华，我叫赵明。"他的目光变得遥远，仿佛穿越了时光，"那时我在江城化工厂当技术员，娶了个漂亮媳妇，人人都羡慕我。"

"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床上......那个男人是我们厂的副厂长。"

苏惊棠注意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这是强烈情绪波动的表现。

"她跪下来求我，说只是一时糊涂。"李国华苦笑着摇头，"我原谅了她。但三个月后，我又抓到了她和另一个男人......那次是在我的车里。"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开着车在街上乱转。然后我看到了她——张小雨，她刚从学校出来，扎着高高的马尾，笑得特别灿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有的女人都是骗子，表面上纯洁无辜，背地里不知有多肮脏......"

苏国华的眼神变得空洞："我骗她说她爸爸出了车祸，让她上我的车。她很着急，一点都没有怀疑......"

审讯室外的秦烽通过耳机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苏惊棠却依然保持着冷静，她知道，这是突破的关键时刻。

"后来呢？"她轻声问道。

"后来......"李国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把她带到了化工厂的废弃仓库。她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挣扎、呼救......我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临死前，她不是求我放过她，而是求我帮她给王奶奶送药！她说王奶奶心脏病发作，她本来是去送急救药的！"

苏惊棠静静地记录着，没有打断他。

"我吓坏了，把她的尸体扔进了河道。"李国华的语速越来越快，"之后的一个月，我每天都做噩梦。但奇怪的是，那种愤怒和痛苦反而减轻了。所以当第二次我妻子又背叛我时，我又......"

他陆续交代了接下来的六起命案，每一桩都详细描述了作案过程和受害者的最后时刻。苏惊棠敏锐地注意到，他在描述这些罪行时，语气中除了悔恨，还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你是怎么伪造死亡证明的？"苏惊棠问道。

"我弟弟。"李国华的声音突然变得微弱，"他是医院的医生，我威胁他，如果他不帮我，我就把他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他给我弄了一份肝癌晚期的诊断书，然后我找了个流浪汉的尸体火化，顶替了我的身份。"

"你弟弟现在在哪里？"

"三年前车祸死了。"李国华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报应，都是报应。"

苏惊棠将笔录推到他面前："确认一下，如果无误，请签字。"

李国华颤抖着手拿起笔，却在签字前突然抬头："苏顾问，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苏惊棠与他对视："我相信法律和正义。"

李国华低下头，缓缓在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赵明。放下笔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那些家属......"他喃喃道，"替我向他们说声对不起......虽然这毫无意义。"

苏惊棠收起笔录，站起身："你的道歉对他们来说确实毫无意义。但你的认罪，至少能让这些持续了十五年的痛苦画上句号。"

她走出审讯室，秦烽立刻迎了上来："他都交代了？"

"七起命案，全部认罪。"苏惊棠将笔录递给秦烽，"作案动机、过程、细节，都与我们掌握的物证吻合。"

秦烽快速浏览着笔录，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个畜生......"

"通知专案组，准备结案报告吧。"苏惊棠的语气依然平静，"另外，联系所有受害者家属，告诉他们案件已经侦破。"

秦烽点点头，却又犹豫了一下："苏顾问，刚才李国华提到他弟弟帮他伪造死亡证明的事，需要进一步调查吗？"

"他弟弟三年前已经因车祸去世了。"苏惊棠说，"不过你可以安排人去核实一下这个信息。"

看着苏惊棠离开的背影，秦烽不禁感慨。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女孩，在面对如此残忍的罪行时，依然能够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业。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一种强大的心理素质。

苏惊棠走出公安局大楼，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抬头望向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十五年的悬案终于告破，七个冤魂终于得以安息。但她的工作还远未结束——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新的任务正在等待着她。

不过在那之前，她需要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连续多日的侦查和审讯，即使是她也感到了疲惫。而且，她那个宠女狂魔的父亲已经发来十几条信息，担心她在办案过程中累坏了身体。

苏惊棠坐进等候在门口的劳斯莱斯，对司机轻声说道："回家吧。"

车辆缓缓启动，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受害者家属的面容。破案带来的成就感，永远无法完全冲淡案件本身的沉重。但正是这份沉重，推动着她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